出租车在饭店门口停下。姜明付了钱，推门下车，陆颖跟在他身后。饭店不算大，但装修很雅致，门口种着几盆绿植，玻璃门擦得锃亮。
姜明正准备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开了。张慧走了出来。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盘了起来，别了一个暗色的发卡，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点口红，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颖，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开，快步迎上来。
“颖颖，你可算来了！阿姨可想你了！”她拉着陆颖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全是满意，
“走走走，上里面咱吃饭，就等你点菜了，看看想吃点啥。”说着，她拉着陆颖的胳膊就往里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姜明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那三个礼物袋，被母亲瞟了一眼后便自动忽略了。
“妈，我也来了。”他说。
“看见了看见了，你跟在后头。”张慧头也没回，拉着陆颖已经走进了饭店大门。
陆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姜明妈妈的热情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每次见面，那种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儿还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走到包厢门口，姜建国和姜悦已经站起来了。姜建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姜悦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
“颖颖来啦，快坐快坐。”姜建国把椅子拉开，又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点什么，你来点。”
陆颖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菜单，翻开，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
菜很多，图片拍得很漂亮，但她不知道该点什么。她又不好意思让大家等着，翻了片刻，把菜单递给了姜明。
“你点吧，我都行。”
姜明接过去，翻了翻。姜建国其实已经点了一些，白灼虾、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都是家常菜。他又随手加了三道，一道农家小炒鸡，一道红烧肉，还有一份芥菜肉丸汤，然后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姜悦则是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姜明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脸。“哥，你昨晚去哪了？”
“呃，昨晚上去写作业了。你去吗？下次我带你去吧。”姜明低头看着她。
姜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我不去！”说完松开手，摇头晃脑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湿巾开始叠东西。
张慧坐在陆颖身边，拉着她的手，像拉着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她的手在陆颖手背上轻轻拍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喜爱。
“颖颖啊，在学校怎么样？累不累？食堂吃得惯吗？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服，别冻着了……”
陆颖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乖巧。
姜建国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他凑到姜明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你看恁妈这样子，生怕到手的媳妇跑了。”
姜明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心吧，多着呢。”
“行了吧，吹牛这一点倒是仿了老姜家的根了。”姜建国瞥了儿子一眼，嘴角带着笑。
姜明笑而不语，没有反驳。
很快，菜一一上齐了。白灼虾红亮亮的，清蒸鲈鱼冒着热气，红烧排骨酱色油亮，每一道菜都摆得很精致。
张慧忙着给陆颖夹菜，筷子在菜盘和陆颖的碗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只勤劳的蜜蜂。
“颖颖，来尝尝这个虾，很新鲜的。”“这个排骨炖得烂，你尝尝。”“这个鸡肉也不错，你多吃点。”
陆颖的碗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她面露苦色，抬头看了姜明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我吃不下了”。
姜明回了一个“我妈就这样的”的表情，耸了耸肩。
姜悦坐在旁边，等着母亲给她夹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瘪了瘪嘴，自己伸筷子去够远处的排骨，胳膊不够长，够了好几下才夹到一块。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妈都不给我夹菜”，张慧没听见，她只好自己啃。
这一顿饭的氛围很好。张慧的笑声没断过，姜建国偶尔插几句，问问姜明学校的事，问问陆颖家里的事。姜悦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扒拉，被张慧瞪了一眼才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