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不停的考试。周四考三门主科加一门副科，周五考五门副科。题目出得不算难，哪怕有一些超纲的部分——对于姜明来说是这样，对于其他人来讲，这两天不亚于打了两天仗。
每考完一科，就有人趴在桌上哀嚎，有人跟旁边的人对答案，对了之后脸色更差了，有人把笔一扔，说“不活了”。
监考老师收了卷子走人，教室里的气氛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池塘，蔫巴巴的。
周五下午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考九科，属实有点折磨。
两天的时间，九张卷子，每张卷子都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翻出来过一遍，翻完了还得检查有没有漏掉的。
晚自习的时候，杨静过来看了一会儿。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问了一句“今天考得怎么样”，底下有人回答“还行”，有人回答“一般”，有人没出声。她没有多待，看了几分钟就走了。
杨静走后，班级里渐渐有了声音。起初是小声的，后来声音大了一些，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抱怨某道题不该错，有人在小声聊天，说着周末要去哪里玩。
姜明没有出声。考完试需要放松缓解一下，他能理解。紧绷了两天的弦，总要松一松。
身旁的小霍侧过身，把胳膊搭在姜明的桌角上，压低声音问他。
“姜明，这次你考得咋样？我看你一会儿就写完了，是不是题太简单了？”
“还行。”姜明翻了一页课本，“你呢？”
小霍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自豪。“反正是写满了。”
姜明有些好奇，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你数学大题跟英语作文也写了？”
“数学大题……”小霍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反正就瞎胡联呗！写几个公式上去，说不定能给个一两分。英语作文简单，抄阅读理解不就行了？我把阅读理解里的句子改吧改吧，凑了一篇。”
姜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牛逼！”
“哈哈哈……”他仰了仰头，笑得很开心。
周六，各科老师抱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试卷一张一张地发下来，教室里像炸开了锅。有人拿到卷子看了一眼，捂住脸，趴在桌上不动了；
有人举着卷子朝后面的人喊“你多少”；有人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老师有没有改错。
身边的人纷纷在对比成绩，你多少，我多少，谁比谁高了几分，谁比谁低了几分，那种微妙的比较，像一层薄薄的膜，隔在每个人之间。
小霍把他的卷子一张一张地摊在桌面上，像摆扑克牌一样。数学四十二，英语四十九，语文八十五，理综和文综加起来两百多。
他拿笔在草稿纸上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最后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四百零五。他看了看，点了点头，像是勉强能接受。
姜明的卷子也从前面传过来。小霍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数学一百四十六，英语一百四十五，语文一百三十五。三科加起来已经四百多了，后面还有六科。
他又拿起那沓卷子，翻到理综，翻到文综，一张一张地看，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刺眼的分数。他把所有分数加起来，笔尖在纸上点了好几下，最后写出了一个数字——九百二十二。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明，嘴巴微张，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
“卧槽，姜明，你……你……是人吗？”
姜明没有回答。他把卷子收拢，摞整齐，放在桌角，然后伸手拍了拍小霍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放松，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因为哥只是个传说。”
小霍愣了一瞬，“哈哈哈……滚去吧！迷恋个锤子！”他看着那个922的数字，忽然又开始发呆，喃喃道：“不过你这又是班长，又是学霸的，整得我压力很大啊。跟你坐一块，我都不好意思看小说了。”
姜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在。他注意到小霍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真的在为什么事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