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伸手接过,手还是有些抖,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把体温计夹好,靠在枕头上,慢慢睁开眼睛。
女医生又拿了一个压舌板,让她张嘴看了看喉咙,又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
“扁桃体有点红,但不严重。心肺听着也没问题。”女医生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先量一下体温看看。”
几分钟后,体温计拿出来,女医生举到灯下看了看。“三十七度六,降下来了。不用打针,吃点药就行。”她撕了一张处方笺,在上面刷刷刷地写着,撕下来递给姜明,
“去窗口拿药,按说明吃。这两天多喝水,注意保暖,不要再着凉了。”
姜明接过处方笺,去窗口付了钱,拿了一袋药,走回来。林依依已经从检查床上坐起来了,低着头,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着。
“能走吗?”姜明站在床边,声音温和。
“能。”林依依的声音还有些虚,但比刚才有力气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是有些软,但站得住。
姜明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远不近,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够到。
两个人走出诊所。外面的风还是冷,但阳光比刚才好了一些,林依依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林依依站在姜明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烧得意识模糊,浑身没有力气,但姜明一抱起她,好像什么药都不用吃,身体就好了。
那股温暖从他的手心传过来,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把那些寒气、病气、浊气都烧光了。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如果能被姜明抱着的话,她愿意再生一次病。
“你吃早饭了没有?”姜明转过身,看着林依依。他的声音很温和,
林依依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从早上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胃里空空的,有一种说不清的难受。
“那走吧,我带你去吃点早餐。刚好我也没吃。”
林依依赶紧接了一句,声音有些急。“那我请你吧。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过来带我去看医生。”
姜明笑了一下。“没事。下次可得注意了,不要再冻着。如果有发烧的苗头,不要硬扛,赶紧吃药或者去医生那里打针。现在这天气正是流感多发的季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了,又补了一句。“好了,走吧。我知道有一家胡辣汤还挺好喝的。你要是请客的话,可得准备好钱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林依依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也笑了,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早餐店在巷口拐角的地方,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支着几张小桌,坐满了人,热气从店里往外冒,带着胡椒和面食的香味。姜明没有问林依依要吃什么,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盛汤的老板说了一句。
“一碗纯胡辣汤,一碗两掺,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份葱花饼。”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汤盛好,放在托盘上。姜明端着托盘找了个空位坐下,林依依跟在他后面,在他对面坐下来。她把外衣的拉链拉好,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那碗两掺放在林依依面前。胡辣汤和豆腐脑掺在一起,一半深褐,一半雪白,上面撒着几粒花生米和一小撮香菜,淋了香油和醋。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胡椒的辣、豆腐的嫩、汤底的醇,一层一层地在嘴里散开。她又舀了一勺,嚼着嚼着,忽然抬起头看了姜明一眼。
她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喝两掺?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盛胡辣汤的碗沿上。林依依吃得慢,每一样都尝了一点,葱花饼剩了半块,茶叶蛋吃了一个,油条吃了半根。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饱了?”
“嗯。”她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掏出钱包。“多少钱?”
“一共十五块五。”老板头也没抬。
林依依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的,递过去,接过找零,又回到座位上。她把找零放进钱包的时候,手指有些发紧。
姜明没有跟她抢着付钱。他站起来,把凳子推进去,看了她一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