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不急。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茶汤已经凉了一些，但味道更醇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会客室的地毯上，把红色图案照得发亮。
半晌，赵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震惊和兴奋，而是一种难得清醒的自知。
“姜总，这份活很诱人，但我……”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确实接不下。万一影响了您的大事，那我就成了大罪人了。我能当下面的一个小分包，就算很不错了。”
姜明看了赵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么大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换了别人，怕是先接下来再说，管他能不能做。
赵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清自己的实力，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确是个人才。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自知之明，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坦诚。
“不过，”赵峰很快又开口了，“我知道谁能接下这么大的工程。”
姜明看向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哦？请赵总推荐一下。”
赵峰斟酌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大哥，赵山。他在全国排名前十的‘星皇装饰’里担任总工程师、总设计师。他参与的项目基本上都是亿元以上的，十几亿几十亿的项目也接下不少。经验丰富，人脉也广。接下姜总的项目，应该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姜明的表情。
“如果姜总信得过我，我这边就代为联系一下。”
“那既然是赵总的哥哥，我自然是信得过的。那就麻烦了。”姜明点了点头。
赵峰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被信任的郑重。“承蒙姜总看得起，那我就先失陪一下。”
姜明随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赵峰走到隔壁房间，小心地把门关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大哥”的备注，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姜明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跟了过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隔壁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喂，大哥。”赵峰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怎么了，小峰？”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有人在说话，有机器在运转，像是在工地上。
“你等我一会。”脚步声响起，嘈杂声渐渐消失。
“说吧，找我啥事？”对面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还有一点被工作打断的不耐烦。
“你那边的工程啥时候结束？我这边有个大工程，我接不下来。我跟客户推荐了你。”赵峰的语气比平时硬了一些，像是在跟哥哥较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以为然。
“就家里那穷地方，有啥大工程？再说了，有大工程能轮得到你？”
赵峰听了这话，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有些不爽。但他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这个客户我合作好几次了，人非常有分量，背景也深。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时间？没有我就找别人了。”
“你慌哩才很。”对面顿了一下，“我这边到下个月月底结束吧。对了，多大哩工程啊？”
赵峰找回了一点底气，声音也大了一些。“客户说超过十五个亿。在申城，建一个农业园。”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好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比刚才更强烈的质疑和不相信。
“多少？超过十五个亿？建农业园？你知不知道十五个亿啥概念？你是不是被人给忽悠了？”
赵峰的火气上来了，声音也大了。“你废话是真的多！你不信就来看看！你做不做，不做算求！”
“你看又急。”对面的语气软了一些，“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去看看。我把手头的处理一下，你跟他说，最迟后天，就约在你那儿见面吧。”
赵峰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行。那就后天。你把具体时间定了跟我说。”
电话挂断。赵峰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揉了揉脸，让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他推开隔壁的门，走回会客室，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姜总，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就约在后天上午，您看方便吗？”他手上不停，重新给姜明泡了一杯热茶，双手端过来。
姜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赵总到时候引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