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甘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秋日的阳光偏西，把车辆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姜明开着车，拐了一个方向，朝鼎峰装饰驶去。
他心里盘算着一件事。赵峰这个人还算实在，合作过几次，没有出过岔子。这一次，他决定分他一口蛋糕。这一口有多大，就看赵峰的胃口有多大了。
到了楼下，姜明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赵峰热情的招呼声，声音洪亮得像在跟隔壁楼的人喊话。
“哎呀，姜总！一看到您的电话我就知道好事要上门了！不知姜总有何吩咐啊？”
姜明笑了笑。“吩咐不敢当，不过的确有一桩小生意想跟赵总谈一下。”
“哈哈哈……好说好说！”赵峰的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那您现在在哪？我去找您。”
“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
“哦哦，那姜总稍等，我这就下来！”赵峰的语气急促起来，带着热忱。
“不用了吧，我自己上去就行。”姜明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
“哎——，姜总哪里的话！贵客上门，我必须亲自来接您！请稍等一下下！”赵峰的语气带着江湖特有的豪爽，像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电话挂断。姜明在楼下站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赵峰从旋转门里快步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大，西装的下摆被风吹起。
他离着老远就伸出右手，脸上的笑容跟秋天的菊花一样灿烂。
“哈哈哈……欢迎姜总大驾光临啊！”他走近了，双手握住姜明的手，用力晃了晃，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来来来，去楼上喝茶！”
姜明简单握了一下，跟着他走进旋转门。
两人上了电梯，到了三楼的会客室。赵峰亲自泡茶，动作熟练，洗茶、冲泡、出汤，一气呵成。
茶汤金红透亮，是大红袍，香气醇厚。他把茶杯双手端到姜明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姜明懒得打太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开门见山。
“赵总可能也知道，我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
赵峰的眼睛一亮，立刻接上了话。
“姜总啊，那何止是不错？那势头简直就是势不可挡！我家那口子吃了一回你们的面，就成了你们的坚实用户。我要不让她买，她估计都不跟我过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真诚。
“哈哈哈，赵总谬赞了。”姜明放下茶杯，“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一下。“可能甘霖的发展潜力被人认可了，我最近收到了一笔海外的投资。”
赵峰的眉毛扬了一下，眼中的光更亮了。“那是好事啊！”
“但目前，公司在天市的场地和地理位置，已经有些限制发展了。所以我打算重新建一座总部。”
赵峰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重头戏来了。他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姜明继续往下说。
“这座新总部，我打算建在申城。”姜明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一座占地超过五千亩的综合一体化农业园。预计总投资，超过十五个亿。”
赵峰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瞳孔猛地放大，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杯中的茶水晃了晃，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忍不住拉高了，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语调。
“多少？！！十五个亿！！”
他盯着姜明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像是在确认姜明不是在开玩笑。
“姜总，您不是拿我开涮吧？”
姜明的脸上依旧平静。“赵总看我像是很闲的人吗？”
赵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嘴里不停地念叨，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哩个乖乖……十五个亿……”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么大的工程，他从来没有接过。鼎峰装饰在本地虽然算得上数一数二，但放在全国的盘子里，不过是一粒芝麻。
十五个亿的项目，光是前期的投标保证金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别提施工能力、资金链、人员配置、管理水平——每一样都是他目前够不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