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与赵山的见面约在鼎峰装饰的会议室。十点整，姜明准时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气度截然不同的男人。
赵山比赵峰高出小半个头，身形精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常年与图纸和数据打交道的人练出来的那种审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显得干练又不刻板。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姜总，这是我大哥，赵山。”赵峰侧身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
“赵先生，久仰。”姜明伸出手。
赵山握了握，力度适中，没有刻意用力也没有敷衍。他的目光在姜明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带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姜总比我想象的要年轻有为。”他说，语气听起来倒是颇为真挚，带一丝小小的恭维。
“赵先生比我想象的要专业。”姜明回了一句，在沙发上坐下。
赵峰泡茶，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姜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拿出平板电脑，打开申城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的范围不小，涵盖了崇明岛以东的一大片区域。
“初步意向在这里，五千到一万亩。具体位置需要实地考察后才能定。”姜明把平板推过去，“要求是综合一体化农业园，包含种植区、养殖区、加工区、研发中心和行政办公区。功能分区要合理，动线要流畅，既要满足生产需求，也要有一定的展示和接待能力。”
赵山接过平板，放大了地图上那个圈。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平移，像在脑子里已经把那片土地走了一遍。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块地是已经拿下来了，还是需要我们去跟地方政府谈？”
“地还没拿。”姜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需要你们一起去谈。在谈的同时，出设计方案和施工报价。”
赵山抬起头看了姜明一眼。这个项目启动的方式和他以往接触的不太一样。通常都是地先拿下来，然后才找设计方和施工方。
但眼前这个老板显然不打算按常规出牌。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呢？”
“三年内完工。”姜明放下茶杯，“越快越好。”
赵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估算工作量，也在评估自己的能力。
五千亩以上的农业园，从规划设计到施工完成，三年时间不算宽裕，但也不是不可能。关键在于前期的准备工作能不能做到位。
“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功能要求。”赵山把平板放下，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种植区要种什么？大棚还是露天？养殖区的规模多大？加工区需要哪些生产线？研发中心的实验室等级？行政办公区的面积和功能需求？”
他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姜明一一回答，有些能给出明确的数字，有些只能说“大概”，有些是“到时候再定”。赵山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字迹潦草但工整，像画图一样。
赵峰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看大哥，又看看姜明，插不上嘴，也懒得插嘴。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话不是他能参与的，他负责牵线搭桥就够了。
谈了一个多小时，该说的都说完了。赵山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吸一口，停几秒，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
“姜总，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他转过身，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下个月底我手头的项目收尾，之后就可以全身心投入这边。”
“可以。”姜明也站起来。
姜明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或者联系我公司的谢志远谢副总。考察之前先碰个头，把需求再过一遍。”
赵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本子里夹好。
赵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夹在中间，既怕哥哥觉得项目不靠谱，又怕姜总觉得哥哥不专业。现在看来，两边都还算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