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想起在乡下的日子，每次赶集，奶奶也是这样跟菜贩子讨价还价，有时候为了几毛钱能说上好几分钟。
现在想想，那不只是省钱，更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时间过得飞快。两人手上提了满满几大袋子，衣服、鞋子、外套、长裤，还有在超市买的纸巾、牙膏、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拖鞋、雨伞、水杯、毛巾。姜明甚至还买了几包卫生巾，陆颖看到的时候脸都红了，想抢过去自己拿着，被姜明拦住了。
他面色平静，像买了一件很普通的东西，结账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以了，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回去吧。”姜明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
陆颖看了看天色，西边的太阳已经快落到楼后面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她又看了看姜明，他两只手都提满了袋子，肩上还挎着一个，整个人像一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而自己只是拉着行李箱，就像姜明说的，确实很省劲。
她的眼神流露出不舍和依赖，轻轻应了一声。
“好。”
姜明在路边叫了一辆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报了地址，“一高”。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校门口。外来车辆不能入内，姜明付了钱，下车，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拎出来。
姜明弯腰，一手提起几个袋子，另一只手又拎了几个，东西很多很重，但是姜明的步伐依旧轻快，虽然他朝陆颖点了点头。
“走。”
陆颖在后面看着，眼中闪过心疼。快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两个轻一点的袋子。
“我帮你拿一些。”
“没事，不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园。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青春的画。
路边的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有几片飘落下来。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姜明停下来，把东西放在台阶上，直起腰。
“我就不上去了。好在二楼也不高，你先把你手上的拿上去，然后再下来拿。我在楼下看着。”
陆颖点了点头，拎起两个袋子，快步上了楼。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她又下来了，再拎两袋上去。来回跑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完。
最后一趟下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有些乱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带着笑。
姜明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份饭，用塑料袋装着，还冒着热气。他递过去，语气随意。
“行了，下午你也累得不轻，晚上还得上晚自习，不吃饭可不行。”他把饭递过去。
天色暗得很快。刚才还是橘红色的天空，现在已经变成了深蓝色，西边还剩最后一抹光。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
陆颖接过饭，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看着姜明，他站在路灯下，光线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她忽然走上前，不顾是在校园里，不顾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同学，轻轻地抱住了姜明。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抱了一小会儿，她就松开了。退后一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谢谢姜老板的投喂。”她说，语气轻快，“我会好好吃饭的。”
姜明笑了，笑出了声。“哈哈哈……好了，上去吧。”他摆了摆手，“加油，陆学霸。”
陆颖提着饭，转身上了楼。跑到二楼的时候，她在走廊的窗户边停下来，探出头，朝楼下挥了挥手。姜明还站在那里，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一明一暗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校园的门口。
陆颖站在窗户边，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她拎着饭走回宿舍，室友们都已经回来了，正围着她的床看那些大包小包。
一个室友凑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饭，又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问：“他是你对象吗？”
陆颖犹豫了一下。她想起姜明说的话——“喜欢，但不是现在。”
她不知道他们算什么，朋友，还是比朋友更多一点。
她想了片刻，轻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室友又凑近了一点，打量着陆颖的脸。“长得这么帅，你还要犹豫啊？你要求有点高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