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姜明出现在县医院大楼门口。
他在路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里面有苹果、香蕉、橘子和几串葡萄,用彩色塑料纸包着,系着丝带,挺好看。
然后走进大楼,神识散开,像无形的触须伸向住院部的各个楼层。
在三楼的一间病房里,他找到了霍元棋。
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绷带下面隐约能看到纱布的轮廓,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夹板,固定在一起,胳膊上有大片的淤青,青紫色的,在白色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的眼睛没有看手机,而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病房里有好几个人。一个面貌跟霍元棋有些相似的妇女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纸巾,鼻子下面还有些没擦干净的泪痕,应该是他的母亲。
旁边还有几个女性长辈坐在椅子上,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叹一口气。
阳台上站着几个中年男人,有的靠着墙,有的蹲着,手里都夹着烟,烟雾从窗缝飘出去,他们像是在商量什么。
姜明心中了然,果然是出了意外。他站在门外,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那个眼圈红红的妇女。她看见姜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你是……?”
“阿姨好。”姜明微微欠身,“我是霍元棋的同学,也是班里的班长。刚才他给我发消息说要请假,我跟我们老师说了,老师让我代她来探望一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他把手中的果篮递过去。
女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接过果篮,连声说谢谢,连忙把姜明让进病房。
“哦,是这样啊,那你进来吧。元棋,恁同学过来看你了!”
霍元棋其实早就听到了姜明的声音,他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见姜明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个尴尬又无奈的笑容。
他想坐起来,但头一动就牵扯到伤口,龇了一下牙。
姜明快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躺着别动。”然后他站到床边,用神识仔细扫描了霍英棋的伤处,确认没有更严重的内伤,才放下心。
姜明看了一眼床头贴着的病历卡,上面的诊断写着“颅脑损伤、手指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
他没有多问,先给霍元棋回了一个放心的笑容,语气轻松。
“假请好了,安心养伤。”
霍元棋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阳台上的中年男人听到了动静,推开门走进来,用眼神询问开门的那位妇女是谁。
她解释了一下,男人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了,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客客气气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烟。
“麻烦你了啊同学,你看,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来来来,抽烟不?”
“谢了叔,我不抽烟。”姜明摆了摆手,目光在霍元棋父亲脸上停了一下。
姜明没有拐弯抹角:“叔,这边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元棋的情况,方便明天跟老师说明。元棋这是……怎么伤着的?”
霍元棋的父亲沉默了片刻。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昨天晚上,元棋去网吧打游戏。”语速不快,像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绪,
“上厕所的时候,手机放在桌子上忘拿了。回来发现手机没了,他就去调监控,查出来是谁拿的。那人就在元棋斜对面坐着。”
他顿了一下,把烟灰弹在地上,继续往下说。
“元棋去找他,一开始那人说没拿,还不给。后来元棋说要报警,人家才把手机还给他。元棋就没再追究,想着这事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谁想到……元棋早上从网吧出来的时候,那小混混叫了一帮子人,把元棋给打了。还是路过的人看到元棋躺在地上,才打的120。”
他重重的吸完最后一口,掐灭了烟头。又接着说:
“医生说,已经没啥生命危险了,就是得静养一段时间。所以我才让元棋给你发消息,给老师请个假。”
“报警了吗?”姜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