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操场门口的时候，林依依趴在姜明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害羞的急切。
“可以了，班长。前面就到了，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她的呼吸拂在他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姜明知道她是怕被人看到。他轻轻蹲下身，让她从他背上滑下来。
“走吧，跟着我。”
林依依点点头，跟在后面，低着头，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姜明的背影，问了一个她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
“班长，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的语速不快，像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感觉你好像……”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是在梦里见过，又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姜明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林依依，目光认真。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林依依愣了一下。故人？这个词很老，不太像从同龄人口中说出来的。她有些好奇，歪了歪头。
“那她人去哪了？”
姜明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快走吧，典礼马上开始了。”
林依依看着他的背影停顿了几秒。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操场门口人流涌动，各班的方阵已经基本到位。姜明带着林依依穿过人群，找到十五班的区域。杨静已经站在队伍前面了，手里拿着花名册，正在清点人数。她看见姜明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林依依身上，确认她没事，没有多问。
许佳慧站在队伍中间，正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她也是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林依依跟在姜明后面走了过来。她有些惊讶，林依依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不像早上那样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像刚才那样弯着腰、捂着肚子了。
许佳慧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一点点的担心。
“依依，你不疼啦？一个开学典礼而已，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得注意一下。不是已经让班长跟班主任请假了？是不是她非要你来的？”说到这，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林依依低下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下意识地不想分享她跟姜明之间的秘密，哪怕对方是她关系最好的同桌。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低，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班长给我接了杯热水，喝完缓了一会儿就好多了。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点害怕，想想还是跟着过来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像在说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
但大大咧咧的许佳慧没有听出来。她的注意力被“热水”两个字吸引了过去，眼睛一瞪，语气夸张地打趣。
“哟，班长倒的水里面加了仙丹是吧？你一喝就不疼了？下回让班长给我也倒一杯，我也尝尝什么味儿。”
“不是哩……”林依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该怎么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许佳慧挽住她的胳膊，“没事就好，站着吧，估计还得说半天呢。”
开学典礼开始了。
主席台上坐了一排领导，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主任，一个个正襟危坐。
校长先讲话，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头顶盘旋。他说了些什么，没有人认真听，无非是“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努力拼搏再创辉煌”之类的话，每年都差不多。
下面同学在底下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讨论中午吃什么，有人用手机偷偷看小说，有人站在后排打闹。
杨静走过来，他们就安静；杨静一走开，他们又闹起来。其他班也差不多，甚至比他们还吵。
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有人把衣服脱下来搭在头上，有人蹲在地上画圈。操场上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昏昏欲睡的、又带着一点烦躁的气氛。
两个小时过去了，校长终于慷慨激昂地讲完了最后一段话。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有人鼓得很大力，是为了庆祝终于结束了。
各个班级开始有序地按顺序撤离操场。姜明带着班里的同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