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睥睨地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连这都听不懂?简直废物!老师说大家下午好,然后谢谢你!”
“还有呢?”那个男生追问。
“能听懂第一句和最后一句还不知足?你要求太高了吧!”同桌忍不住笑了,嘴角咧得很大。
“你妹的!你耍老子,我以为你真会呢?”
“哈哈哈……”
何敏站在讲台上,没有生气,也没有催促。她等笑声小了一些,才拍了拍手,再次微笑开口。这次说的是中文。
“大家下午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何敏。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顿了顿,“刚才我用口语作了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有人听明白老师说的什么了吗?”
台下鸦雀无声。
“听不懂没关系。”她的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笃定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信心,“我来这间教室的目的,就是让你们能听懂,并且还可以流利地说出来。从听不懂到听得懂,从听得到到说得出,这个过程不会很轻松,但一定值得。”
她的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姜明坐在后排,看着讲台上那个充满教学热情的年轻女老师。他记得很清楚,她的信心会在一年后被摧毁。不是被学生,不是被成绩,而是被那种日复一日的、得不到回应的沉默。
老实说,她的水平确实不错,教的也很有趣,刚开始的时候同学们也都积极回应,只是当人一旦心神跑远了,就很难再收回来了。
慢慢地,班里没人再回应她。要么睡觉,要么看小说,要么聊天。她刚开始还管一管,批评几句,也找过几个学生谈话。
但时间长了,当耐心和热情被消磨殆尽,到了高二下学期,她就已经无所谓了。
每天到点到,到点走,从不拖堂,也不再多说一句废话。她明白,这个班已经没救了。
但此刻,她还是那个充满教学热情和信心的何敏。她会为了一节课准备很久,会在课间留下来给学生答疑,会在深夜批改作业时给每个学生写下鼓励的评语。
当这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何敏讲课的时候喜欢问问题,不是那种“对不对、是不是”的废话,而是真的需要思考的、需要开口说出来的问题。
有人举手回答了,答对了她会表扬,答错了她会笑着纠正,然后说“再想想”。
下课的铃声响了,她合上课本,说了句“Classisover”,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出了教室。
后面两节课是历史和生物。
历史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马,戴着一副方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但梳得很整齐。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有拿课本,只拿了一个保温杯和一沓打印的资料。
他讲课的方式很特别,不喜欢照着课本念,而是喜欢举例、喜欢对比。讲秦朝的时候,他会拿秦朝和汉朝比;讲汉武帝的时候,他会拿汉武帝和秦始皇比。
不同的朝代之间,不同的人物性格特点,他都能找出联系,讲得生动有趣。这样一来,大家可以通过人物特点来记住具体的朝代,而不是死记硬背年代和事件。
他讲完之后还喜欢总结一下,把本节课的重点串成一条线,有时候还会点名同学,让他讲述一下自己的观点。
说实话,他的课就算前世的高中大后期,逃课的人也不算多。班里的历史成绩也一直不错。
至于生物老师,也是男的,四十岁左右,姓周。他讲课中规中矩,板书工整,知识点讲得细,但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对比前面几节课,大家反响平平。
有人在下面小声说话,有人在抽屉里翻手机,有人干脆趴在桌上不动了。周老师也不管,只管讲自己的,像一台匀速运转的机器,从上课讲到下课,一刻不停。
很快,下午四节课过去了。放学的铃声响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收拾书包,有人转身跟后面的人约去食堂,有人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
姜明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他的课本还摊在刚才那一页,手里的笔没有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