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后面打扫干净。把书捡起来，把桌子摆好。”
三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姜明放下笔，椅子轻轻响了一声，他准备站起来。
王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去。
郭家卫和另一个男生跟在后面，三人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摞好。
桌子扶正，凳子摆好。王则从教室后面拿了拖把，去卫生间涮了，回来把地上的呕吐物拖干净。拖了一遍，不干净，又拖了一遍。
姜明没有再出声。等他们收拾完，三个人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们走出教室没多远，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王则立刻忍不住对着两人说道，语气充斥愤怒和屈辱：
“今晚我跟姜明必须有一个人得躺那儿！要不然我踏马这几年怎么混？你们也发消息，叫人，能叫多少算多少！”
走廊里响着几人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声控灯灭了，走廊又陷入了黑暗。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窃窃私语，再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后排那几个平时有些闹腾的男生此刻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前排的女生低着头，手指轻轻翻着书页，动作小得像怕惊动什么。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喝水都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第一节下课铃声响了。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的说笑声、打闹声、奔跑声。
但十五班的教室里，没有人动。大家还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不敢起身，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仿佛刚才那个铃声不是下课的通知，而是某种考验，谁第一个站起来，谁就会被姜明盯上。
姜明从课本上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班里的同学。他笑了一下，
“下课了，该干嘛干嘛。”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说完，他站起来，把凳子推进桌下，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出了教室。
他走出门口的那一刻，班里的众人都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教室里重新响起了议论声，但是内容和以前不一样了。男生的眼睛里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
“哎你们说，班长是不是会功夫啊？刚才那几脚，太猛了！他们三个站都站不起来！”一个男生转过身，对后排的人比划，脚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肯定练过，你看到他出拳的速度没有？我都没看清，王则就倒了。”
“妈的，以后谁敢惹咱班？班长一挑三，谁不服？”
女生的议论则完全是另一个方向。有几个凑在一起，双手托腮，眼睛望着门口姜明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表情。
“班长好man啊，人怎么能帅成这样，太有安全感了。”一个女生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你说会不会我哪天遇到坏人了，班长突然出现把坏人打跑，然后爱上楚楚可怜的我？”另一个女生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滚吧，少搁这儿发浪。”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把，“还爱上你，做梦呢！”
“那我改一下剧本，不是爱上我，是我爱上他，然后他不理我，然后我天天追他，然后……”
“你闭嘴吧，少看点玛丽苏吧，脑子都看瓦特了。”
整个教室都在讨论，男生说男生的，女生说女生的，话题完全不同，但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同一种情绪，一种对强者的认可和信服。
出奇地，没有一个人觉得姜明做得不对。甚至有人觉得，打得轻了。那几个混子早就该治一治了，开学才第一天就开始在班里耀武扬威，上课说话，下课打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男生们已经开始讨论，今晚王则会不会真的带人来堵姜明。有人说会，有人说不会，有人说就算来了也不够班长打的。
说到最后，大家一致认为，王则要是聪明的话，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以后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他还想找回来，那只能说明他脑子不好使。
姜明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端着水杯。他喝了一口，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班里的反应和预料的差不多。暴力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有时候，是最有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