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闻言,立刻点头:“姜先生稍等,我这就联系一下吴老板,看看他方不方便。”他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赵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熟络:“喂?吴总吗?我,赵峰啊!哎对对,有阵子没见了!最近在哪发财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室外。
“赵总啊,稀客稀客。发啥财啊,焦头烂额还差不多。我在江锡这边呢,考察一下这边的场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跑江锡去了?够远的啊。”赵峰寒暄着,顺势切入正题,
“吴总,是这样,我今天这边有位朋友,姓姜,姜先生。他对实业投资很有兴趣,尤其是食品加工这一块。我一下就想起您那个厂子了,跟姜先生提了提,姜先生还挺感兴趣,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您看……方不方便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吴天立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明显的意外和谨慎:
“这么快就有人问?赵总,你跟这位姜先生……关系怎么样?我那厂子的事,你大概跟人家提过没有?咱可不能坑了人家,里头的弯弯绕绕,得让人家心里有数。”
赵峰看了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的“姜先生”一眼,对着话筒说:
“吴总放心,该提点的,我都隐晦地提过了。姜先生不是一般人。他听了之后,还是想具体了解了解。”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吴天立似乎在快速权衡。厂子急着脱手是真,但贸然引来个不知深浅的接盘侠,万一再惹出麻烦,或者对方事后埋怨,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赵峰话里话外对这位“姜先生”的评价颇高,
……这让他心里那潭死水,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行,”吴天立的声音清晰了些,似乎做了决定,“赵总,既然是你引荐的朋友,又不怕事,那我信你。
不过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现在一时半会确实回不去。这样,我尽快把手头事情处理一下,争取...争取下周吧,赶回去一趟。到时候,还得麻烦赵总你安排一下,咱们当面细聊。有些事,得当面说。”
“没问题!吴总你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赵峰爽快应承,“那你定好时间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保证让姜先生和你都能聊得透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谢了,赵总。”吴天立挂了电话。
赵峰放下听筒,转向“姜先生”,将吴天立的情况和约定如实转达:
“姜先生,吴老板现在人在江锡市考察新场地,一时回不来。他听说您有兴趣,也挺意外,毕竟他那厂子的事……知道的人大多避之不及。他特意问了您是否了解难处,我说您心里有数。吴老板的意思是,电话里说不透,他尽快赶回来,当面跟您细谈。您看……”
“姜先生”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微微颔首,脸上并无急切或失望的神色。
“没事。我这边也不是火烧眉毛的急事。稳妥些好。那就等吴总回来,再麻烦赵总居中联络。”
说着,他从随身带的一个黑色皮面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空白纸,拿起桌上的钢笔,流畅地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赵峰。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吴总确定了时间,赵总通知我即可。”
赵峰双手接过纸条,小心地看了一眼,那字迹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内敛的劲道。
他将纸条仔细收进自己的名片夹里。“您放心,吴总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正事谈完,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赵峰好奇地问起南方粮食市场的一些情况,“姜先生”便拣些不涉及核心、又能显见识的宏观趋势和品类特点说了说,言谈间视野开阔,让赵峰暗自点头,更觉这位姜先生深不可测。
约莫半小时后,“姜先生”起身告辞。赵峰一直将他送到公司楼下,目送他坐上出租车离开,这才转身上楼,心里对之后的会面,莫名地多了几分期待。
回程的出租车上,“姜先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吴天立的厂子是个不错的机会,但要真正接手、运营,乃至以此为基点做更多事,他目前这个“姜先生”的身份,还只是一个临时用于特定场合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