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盘腿坐在软和的地毯上,对着电视里热闹的动画片,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姜明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寒假作业。他写得很快,但姿势端正。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圈安静的光晕。
他的神识能清晰感受到母亲在院子里穿针引线的轻微动静,父亲在村中某处与老友谈笑的声音隐约随风传来,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声就在不远处。
没有修炼的紧迫,没有筹划的费神,只有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最朴素的家庭安宁。
这种平静的、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如同细密的春雨,悄然浸润着他千年沉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柔和而持久的涟漪。他笔下未停,心中却一片宁和。
这温馨而寻常的一幕,如同定格的画卷,将“家”的美好与安逸,无声地充盈在崭新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天色渐晚,夕阳给米白色的外墙涂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晖。姜建国踩着饭点回来了,脸上带着唠嗑后的舒畅红光。
晚饭依然是张慧张罗,在宽敞的新厨房里,她似乎比中午更自如了些,炒了两个简单的家常菜,煮了粥。
吃饭的时候,姜建国扒拉了两口饭,开口道:“等会儿吃完饭,咱去东头爹妈那儿坐坐。把给他们买的衣裳带上。”
“中。”张慧点头,“是该去一趟。明明,悦悦,等会儿一块去啊。”
“好。”姜明应道。姜悦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嗯嗯”两声。
吃完饭,略作收拾。张慧把给公婆买的两件厚实棉袄、一顶新帽子和一条围巾用袋子装好。姜建国则提了一盒从广东带回来的点心。一家四口,锁好崭新的大门,踏着暮色,朝村东头爷爷姜朋的小卖部走去。
路上遇到晚归的村民,自然又是一番热情的寒暄。“建国,回来啦!这是去看老爷子?”
“哎,对对,去坐坐!”
来到村中间的小卖部门口,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姜朋正坐在柜台后面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奶奶在里间忙活晚饭。
“阿爹,阿娘。”姜建国和张慧领着孩子走进来。
“阿爷,阿奶。”姜明和姜悦叫人。
姜朋抬起头,看到是小儿子一家,脸上露出笑容,关了收音机。“回来啦?屋里坐。”奶奶也从里间擦着手走出来,看到孙子孙女,眼睛笑成了弯月。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张慧把带来的衣服拿出来给二老比划,嘴里说着:“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在那边看着厚实,就买了。”
奶奶摸着柔软的新棉袄,连声说:“合身,合身!花这钱干啥……”但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姜建国把点心放在柜台上,跟父亲说着路上的见闻,询问着家里的情况,诸如今年冬天冷得早、年前还得准备哪些年货之类的家常话。
聊了一阵家常,姜建国看了看时间,对二老说:“爸,妈,明天中午你们别做饭了。到我们那边吃,晌午我让慧炒几个菜,咱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姜朋听了,习惯性地客气道:“去啥去,你们刚回来,乱糟糟的,我们自己做点吃就中,别麻烦了。”
“麻烦啥!”张慧接过话头,语气恳切,“房子都收拾差不多了,锅灶都是新的,正好试试火。爹,妈,你们就去吧,就当……就当给我们新房添添人气。”
话说到这份上,姜朋也就不再推辞,点点头:“那……中吧。明天晌午过去。”
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时间不早,姜建国一家便起身告辞。爷爷奶奶一直送到小卖部门口。
“路上慢点。”姜朋叮嘱。
“知道了爹,你们也早点歇着。”姜建国应着。
一家四口的身影融入越来越深的夜色中,朝着村西头那座亮着温暖灯光的新房子走去。身后,小卖部的灯光依旧昏黄,照亮着门前一小块熟悉的土地。新旧两个家,在这一刻,被亲情的纽带悄然连接,在这腊月将尽的夜晚,显得格外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