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剑双手递给姜明,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托付意味:“下午,就看你的了,姜明。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王校长,还有好几位老师,私下都跟我打听你呢,可都等着看你的精彩表演。好好表现!”
姜明接过剑。入手微沉,隔着绒布也能感受到剑身硬朗的轮廓。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放心,老师。”
“嗯,好!”闫占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吧,穿精神点!等会儿直接去会场就行。”
姜明转身欲走,闫占中忽然又“哎”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对了,还有个事差点忘了。刚才蒋朝生老师——就是负责晚会流程和主持的那位音乐老师——问我,你的节目‘舞剑’,有没有具体的名字?报节目单和主持人串词要用。你这节目就叫‘舞剑’吗?还是有别的名称?”
姜明脚步停住,略一思索。
前世记忆浩如烟海,剑诀剑舞之名不可胜数。他需要的是一个贴合此情此景,又不至于太过古奥或骇俗的名字。脑海中几个简单的意象掠过——月之清辉,阳之刚健,阴阳流转,动静相生……
片刻后,他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两个字:“月阳。”
“月阳?”闫占中重复了一遍,品味了一下,“月亮的月,太阳的阳?‘月阳’……好,这个名字好,有意境!我记下了,等会儿就告诉蒋老师。你快回去准备吧!”
“月阳。”姜明在心中也默念了一遍,随即提着剑,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搬着凳子,兴奋地交谈着朝楼下走去。姜明提着用布套仔细包裹的长剑,步履从容地逆着人流回到教室。
当他提着剑走进教室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陡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我靠!明哥!你这拿的啥?不是说是木剑吗?”王高进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姜明手中那长条状的布套。布套的轮廓清晰,怎么看也不像轻飘飘的木剑。
姜明也没遮掩,随手将布套的口松开一些,露出了里面古朴的乌木剑柄和一部分墨色剑鞘。
“哇——!!!”围过来的几个男生顿时发出夸张的惊呼。
“真剑?!看着像真的!这质感!这花纹!太帅了吧!”
“这比木头片子霸气一万倍啊!早知道有这真家伙,我当时拼了命也得报名啊!”
“完了完了,我宣布,这把剑从此就是我的梦中情剑了!明哥,表演完能让我摸一下不?就一下!”
“你滚,要摸也是我先摸!”
男生们对于兵器似乎有种天生的热情,此刻围着姜明,目光灼灼,议论纷纷,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就连平时不太凑热闹的丁小余,也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那把剑。
而女生们的关注点则有些不同。她们的视线更多停留在姜明身上。今天姜明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修身款运动卫衣和深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他单手提剑,姿态随意却自然,步履沉稳,眉眼沉静。那画面,莫名地契合了她们对某些影视或小说中形象的想象。
“哎,你们觉不觉得……姜明提着剑的样子,好有感觉啊……”
“何止是感觉!是帅炸了好吗!比电视里那些穿古装的还好看!”
“真的真的!而且他今天这身衣服,跟这把剑好配啊!天哪,怎么会有人连提个剑都这么好看!”
“不行了,我的心跳有点快……陆颖也太幸福了吧,天天坐他后面……”
“你去跟陆颖决斗啊!”
“要去你去!你又没人家好看,也没人家学习好……”
“呸!我要把你这张恶毒的嘴撕叉!”
女生们压低声音的嬉笑和议论,姜明自然听得见,但他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并无太多反应。
他将布套重新系好,单手提起自己早就放在桌边的凳子,对着还在兴奋讨论的同学们点了点头,便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淡,没什么温度。教学楼通往舞台空地的路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搬着凳子的学生队伍,像一条条缓慢移动的彩色河流,最终汇聚向那片已经搭好红色舞台的开阔地。
舞台正前方,距离最近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铺着红布的长条桌,桌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小小的姓名牌。那是校领导和特邀嘉宾的座位。
七年级三班的位置在舞台左前方,视角不错。姜明找到自己班级的区域,放下凳子,坐了下来。他将那柄用布套包裹的长剑,轻轻倚放在脚边。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挪动凳子的声响、兴奋的谈笑。空气中混合着冬日尘土的气息、阳光的味道,以及一种浓浓的、属于节日的躁动与期待。
姜明坐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座披着红绒的简易舞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脚边布套下冰凉的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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