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是你姐同学给的,不好乱动。”
陆阳被奶奶突然转变的态度和严厉的语气镇住了一下,哭声小了,但满脸的不甘心,泪眼汪汪地瞪着陆颖。
他想要那块亮晶晶的手表,可奶奶突然不帮他了。
姐姐的同学?他又突然想起上次那个叫姜明的看过来的眼神,那眼中的恐怖场景给他吓得不行,晚上还做了噩梦。
他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再撒泼,只是用那双满含怒气和妒忌的眼睛,狠狠剜了陆颖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气哼哼地跑回堂屋,把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周老太没再理会孙子,她捏着手表,手指有些发紧,犹豫了一下,才递还给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颖,语气复杂地低声说:“……收好吧。人家姜明给的东西,金贵,别弄迷见了,也别……别总戴着招摇。”
她终究没再说给弟弟玩的话,转身回了里屋,心里还在为刚才差点下不来台、甚至可能惹麻烦而怦怦直跳。
陆颖接过手表,冰凉的金属重新贴合腕间皮肤。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在光滑的表壳上停留了片刻。
奶奶态度的突然转变,那声“姜明”,还有电视里惊鸿一瞥的广告……都让她腕上的重量,似乎又沉了几分。
......
村东头,姜明的新家后院。
那片半亩的空地已经彻底翻整过,泥土细碎平整。时令已晚,正常冬小麦的最佳播种期早已过去,但姜明并不在意。
他提起一小袋精心挑选的麦种,沿着开好的浅沟,均匀地撒下乌黑饱满的籽粒。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
这片土地处于“三才聚灵阵”滋养的核心边缘,虽然远远谈不上“灵田”,但地气中蕴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已远非寻常田地可比。
足以弥补迟播的劣势,甚至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撒完种,覆上薄土。姜明站在地头,凝视着这片新垦的“田”。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虚划了一个极小的、简单的符文。
指尖有淡得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微微湿润了一瞬,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一丝生发之意的清凉气息,如同看不见的极细雨雾,均匀地洒落在这片刚刚播种的土地上。
甘霖术,《太乙青帝星辰诀》的附带法术,用于催化这批受微弱地气滋养的种子,恰到好处。
他计划每周施展一次,静待其变。他有些期待,当这些吸收了一丝不同气息的麦种真正成熟、磨成面粉时,会是什么滋味。
前院的集装箱板房已被施工队拉走,最后的建筑垃圾也清理干净。
新房彻底露出了它完整清爽的面貌。姜明已经搬进了三楼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宽敞明亮,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他一张宽大的书桌,别无他物,简洁得近乎空旷,却正合他意。
夜晚,他推开房间通往小露台的玻璃门。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却清冽提神。
他走到露台栏杆边,俯瞰下去。
整个村庄沉浸在睡梦中,零星几点灯火,勾勒出黑暗里模糊的轮廓。
远处田野漆黑一片,更远处县道的方向,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像流萤划过。万籁俱寂,只有风声掠过屋瓦和树枝的细微声响。
在这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阵眼处汇聚而来的、比外界浓郁不少的天地灵气。
虽然放在他曾经的世界不值一提,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已堪称一方“宝地”。
灵气缓缓流动,浸润着这座新房,也滋养着后院的田地。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按捺下立刻盘坐修炼的冲动,思绪回到白天的热闹。
傍晚时分,父亲姜建国又打来了电话。姜明将白天的仪式、舞狮、全村人来围观的情景,简单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姜建国高兴得话都多了起来,反复询问细节:
“狮子真的来了?金的红的?跳得高不高?村里人都说啥了?你爷爷咋样?累着没?”那笑声隔着数千里的电话线,也充满了实实在在的激动和自豪。
姜明甚至能想象出父亲在异地那间小屋里,搓着手、脸上带着憨笑、眼眶可能有些发红的样子。
挂断电话后,姜明想起赵峰。这人确实会做生意,心思活络。一场舞狮,花费未必多大,却给足了姜家面子,让父亲和爷爷在村里人面前实实在在挺直了腰杆。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房子既已彻底落成,尾款也该去结清了。只不过,这次结账,又得用“姜先生”那个身份了。
姜明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也好,借此机会,或许可以问问赵峰一些别的事情。
夜风渐起,带着深冬的寒意。姜明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村庄和夜幕下自家新房的轮廓,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室内。玻璃门轻轻关上,将清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