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颖正在灶台边帮着奶奶周老太烧火。炉膛里跃动的火苗映着她安静的脸。
她小心地拢着袖子，避免蹭上柴灰，左手腕上那抹樱花粉的微光，在晃动的火光和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烁一下。
弟弟陆阳在堂屋看动画片，忽然跑进来找水喝。他一眼就瞥见了姐姐手腕上那点不寻常的亮色。
“姐，你手上戴的啥？”陆阳凑过来，好奇地拽住陆颖的胳膊。
陆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已经晚了。陆阳看清了那块小巧精致的手表，表盘在炉火的映照下，那些细碎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
小孩子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占有欲。
“手表！给我看看！”他嚷嚷着，伸手就要去摘。
陆颖护住手腕：“别动，阳阳，这个不能玩。”
“我就要！给我戴戴！”陆阳不依不饶，见陆颖不肯，嘴一撇，哇地一声就哭闹起来，边哭边喊，
“奶奶！奶奶！姐姐有新手表，不给我！我也要！我也要手表！”
周老太正在里屋纳鞋底，闻声皱着眉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
她先不耐烦地呵斥孙子：“嚎啥嚎！见啥要啥！”但目光随即也落在了陆颖的手腕上。
那块表，样式精巧，粉嫩嫩的颜色，一看就不是乡下小店能买到的便宜货。
周老太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想起了陆颖前几天放假，跟姜明坐车去市里的事。那孩子对自家孙女，似乎格外舍得。
“哪儿来的？”周老太声音沉了下来，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陆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很低：“同……同学送的。”
“同学？”周老太走近两步，眯起眼仔细瞧。她虽不识品牌，但那做工、那光泽，绝不是普通学生送得起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是谁了。“姜明买的？”她直接问了出来，语气不是疑问，更像是确认。
陆颖脸一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周老太心里有了底，伸出手：“摘下来我瞅瞅。”
陆颖抿着唇，慢慢把手表摘下来递过去。周老太拿在手里，凉丝丝、沉甸甸的质感让她更加确信这东西不便宜。
她捏着表，心思转了几转。姜明那孩子……他送的东西，要是给阳阳弄坏了，恐怕不好交代。
可看着孙子在地上打滚哭嚎，她又觉得脸上挂不住，对着陆颖，口气硬了起来：
“你个小妮子头，戴这么金贵的东西干啥？先给你弟弟玩两天咋了？又玩不坏！一点不知道让着弟弟！”说着，作势就要把手表递给还在哭闹的陆阳。
就在这时，堂屋里那台老式彩电正在播放的动画片结束了，切入广告时段。
一个当红的女明星巧笑嫣然地出现在屏幕上，她正举着一款饮料，手腕特写镜头一晃而过——那腕上戴着的，正是一款设计极其相似、表盘粉嫩、镶着一圈细碎亮钻的女士腕表。
广告语清晰地传来：“……彰显精致品味，绽放女性光彩……”
周老太递手表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她的眼睛死死盯住电视屏幕，又“唰”地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里这块几乎一模一样、此刻显得格外扎眼的表。
上电视了！跟明星戴的一样！
这念头像颗冷水泼进油锅，在她心里炸开。刚才只是觉得贵，现在才直观地意识到这东西可能贵到什么地步——那是能上电视打广告的物件！
这绝对是姜明买的，没跑了！这么贵的东西，万一真被阳阳这毛手毛脚的小子拿去，丢了、摔了……怎么跟姜明交代？
那小子别看年纪小，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家送给陆颖的，自己强行拿来给孙子玩，说出去也不占理，万一惹恼了……
她瞬间觉得手心的那块表变得无比烫手。
陆阳还在哭闹，伸手来够。周老太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把手缩回来，紧紧攥住手表。
她脸上的强硬迅速褪去，换上了明显的心虚和权衡。
“别嚎了！”她对着地上的陆阳提高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看！电视上那是女明星戴的，女式的！你个小破小子，戴个女式表像啥样子？丢不丢人？”她努力找着理由，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赶明儿，赶明儿奶奶带你去集上，咱挑个男式的，带奥特曼的，比这个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