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过两巡,“姜先生”放下茶杯,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赵总在本地人脉广,见识也多。我还有个事情,想请教一下。”
“您说!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藏私!”赵峰坐直了身体。
“我在南方,主要做些跟粮食贸易和初级加工相关的生意。”“姜先生”缓缓说道,语调平稳,
“年纪渐长,总想着落叶归根,也为家乡出点力。这次回来,除了安家,也有意投资实业。我考虑,或许可以在这里建一家食品加工厂,利用本地及周边的粮食资源,做些深加工,也能带动些就业。”
赵峰听得认真,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消化和权衡这番话里的信息。
“食品加工厂?”他重复了一遍,脑子飞速转动。这位姜先生果然不是简单人物,之前在建筑上就显出不俗的实力和品味,现在开口就是实业投资,口气不小,但看其做派,又不像是空口吹嘘。
他忽然想起一事。去年,他公司接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单子,是给西郊工业园区里一家新建的“益民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做内部装修和部分厂区硬化。
老板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有点小积蓄,也跑过一些市场,踌躇满志想搞个面粉加工和面条、挂面生产的厂子。设备是从河北那边订的新机器,厂房也是按标准建的,前后投进去不少钱。
可就在前几天,他跟几个朋友吃饭,恰好碰见了这位吴老板。
当时吴老板喝得有点多,满脸郁气,拉着他大倒苦水。
赵峰还记得他拍着桌子骂娘的样子:“……老子厂子手续齐全,设备崭新,眼看就能开工了!结果呢?有人看上了,想‘入股’!空手套白狼的入股!我他妈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不开了!操!老子不在这受这窝囊气了!厂子、设备,谁爱要谁要,老子认赔!”
当时赵峰还劝了几句,但知道这里面的水恐怕不浅,也没敢多问,只记得吴老板最后苦笑着指了指天花板。
此刻,姜先生的话,让他心里猛地一动。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姜先生”。气质沉稳,目光深邃,言语间自有底气。
最关键的是,他能随手拿出一百多万现金盖房,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份财力在本地绝对算得上雄厚。
而且他提到“南方生意”、“落叶归根”,显然是有根底、有退路的人。
那个吴老板搞不定的“麻烦”,对这位来说,会不会……
一个念头在赵峰心中迅速成型。这是个机会。如果这位姜先生真能接下那个摊子,摆平麻烦,那无疑证明了他能量非凡,自己这个引荐人,就算结下了一份不小的善缘。
就算他最后觉得麻烦不接,或者接下了但没搞定,自己也就是顺口一提,并无损失,反而显得自己信息灵通,乐于帮忙。
心思既定,赵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表情,然后略带谨慎地开口:“姜先生,您有这个想法,那是造福家乡的好事啊!实不相瞒,如果您真想办食品加工厂,我这里……倒还真知道一个现成的机会,就是……可能有点小状况。”
“哦?说说看。”“姜先生”神色不变,示意他继续。
“我有个客户,去年在西郊工业园区投建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主要是做面粉和面制品加工的。厂房是新的,符合标准,生产线设备也是从正规厂家订的,去年年底刚安装调试完,还没正式投产。”
“老板呢,是本地人,本来是雄心勃勃想干一番事业的。”赵峰斟酌着词句,“但是……前阵子遇到点事,具体内情我不太清楚,听说是有些……嗯,本地的关系没理顺,有人想掺一脚,方式可能不太讲究。”
“老板心灰意冷,加上可能也惹不起,就打算把厂子连同设备一块儿转让出去,及时止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姜先生”的眼睛,补充道:“姜先生,我这话得说在前头。”
“这个厂子硬件条件确实不错,接手就能用,省时省力。但麻烦也确实存在。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那位吴老板,你们具体谈谈。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慢慢物色其他地方也行,好地段还是有的。”
“姜先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现成的厂房、设备、甚至可能还有初步培训过的工人……这确实比他从头建厂要快得多,也省事得多。至于赵峰语焉不详的“麻烦”和“没理顺的关系”……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了然。
麻烦?在这个灵气枯竭、法则寻常的世间,在他千年修行重生的心境面前,只要他愿意,便不会有什么事情,可以真正称得上“麻烦”。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姜先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笃定,
“那就麻烦赵总,帮忙引荐一下这位吴老板吧。具体情况,我想当面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