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寒气未散。姜明蹬着自行车离开村子,到了镇上无人的僻静处,将车子收进储物空间。
他拐进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神识扫过确认四周无人。
站定,闭目,凝神。体内那缕细若游丝的灵力缓缓流转,循着特定的轨迹运行。
他抬起手,指尖在面前虚虚划过,空气仿佛水面般泛起极淡、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若有旁观者,只会觉得巷子里光线似乎扭曲模糊了一瞬,再看时,站在那里的已不再是那个面容清俊、身姿挺拔的少年。
“姜先生”身形略微高了半分,肩膀宽了些,面部线条变得成熟硬朗,眼角有了细纹,气质沉凝如山岳,带着一种久居人上、却不显张扬的沉稳气度。
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套合体的深色商务夹克和长裤,脚上一双皮质良好的皮鞋。
他整了整并无线褶皱的袖口,迈步走出窄巷,伸手拦下了一辆驶往市里的中巴车。
上午九点多,“姜先生”再次走进了赵峰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只是窗台上多了两盆绿萝,长得挺精神。
赵峰正在泡茶,抬头看见来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但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上来:“姜先生!哟!您来了,快请坐!我刚泡好的金骏眉,您尝尝!”
“姜先生”微微颔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赵峰递来的小茶杯,浅啜一口,放下。
“赵总,房子我看了,很不错。施工速度比我预想的快,细节也处理得周到。你费心了。”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赵峰在对面坐下,笑容真诚了几分,
“能让您满意,比什么都强。说实话,您家那房子,在我们接手过的项目里,也是十分用心了,工人师傅们自己都夸地基打得牢、用料扎实。”
寒暄几句,“姜先生”切入正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向赵峰。“这是尾款。
数目我核算过,应该没错。赵总点一点。”
赵峰看着那信封,却没立刻去拿。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为郑重。
他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走回来,双手递给“姜先生”。
“姜先生,您先看看这个。”
“姜先生”接过,是一份详细的工程费用结算清单。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管理费用……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后面附着采购单据的复印件编号和主要工人的工时记录摘要。最后汇总了一个数字。
赵峰指着那个数字,诚恳地说:“姜先生,当初谈的时候,我说的是‘大概’一百八十万左右。后来实际做下来,因为您要求的一些细节和追加的部分,总造价是一百八十万三千六百块。
您从最开始一共给了一百五十万,然后您大哥,就是那位……嗯,按照说好的,他后面会再付了三十万。”他顿了顿,“一百五十万加三十万,正好是一百八十万。”
“所以,尾款其实已经结清了。这清单您过过目,心里也有个数。”
“那三千六百块零头,我给抹了,就当交个朋友。”
“姜先生”的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他神识敏锐,记忆力远超常人,虽未参与具体采购,但对主要材料的市场价格和大致用量心中有谱。
赵峰这份清单,做得颇为规矩,价格都在合理区间,没有明显虚高,甚至个别耗材单价比市场均价还略低一点。那抹去的三千多块,也是实打实的。
他抬起眼,看向赵峰。这个中年商人脸上带着坦荡,眼神里有些许生意人的精明,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就该这么办”的理所当然。
姜明心中了然,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果然不全靠运气和关系。诚信与精明并存,尺度拿捏得当,才是立身之本。
“赵总做事,讲究。”
“姜先生”将清单轻轻放回茶几上,语气里带上一丝明确的赞许,“既如此,是我疏忽了。这份情,我记下。”
“哎哟,姜先生您这话可折煞我了!”赵峰连忙摆手,笑容更盛,显然对方领情让他很受用,
“都是分内的事,应该的!以后您在老家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关于新房入住后的注意事项,赵峰甚至提了几个本地靠谱的家政和园艺推荐。“姜先生”耐心听着,偶尔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