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啥?”同一时间,被人勾上秤钩,待价而沽的危机意识翻涌而上。认识这位嫂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数年未曾见过面,但他心里可是随时充满警觉的。
侯浣浣那双桃花眸子,迷人是够迷人了,但是一诡异起来,还挺让人毛骨悚然的。他眯着眼仔细瞧半天,却猜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红遍江南的刘寡妇。”侯浣浣接着说下去。
“刘寡妇就刘寡妇,干嘛还加个红遍江南。”他松了口气,随即冷哼,语气极为不屑。
“这号人物又是谁?我连听都没听过。”
“阜雨楼在绍兴相当出名,”狄无尘摸摸胡子。“前些日子我和小浣到那儿去,红……”妻子的手在背后一阵乱扯,狄无尘差点咬到舌头。
“呃……手艺红遍江南的刘寡妇特别封了酒楼一天,就是为了招待咱们夫妻俩,到现在一直都没机会谢谢红……呃……红遍江南的刘寡妇……”
那左一句红遍江南,右一句红遍江南,别说四个字拗口,连听起来都很不是滋味。
“拜托好不好?你们是吃了人家什么好东西,红遍江南这四个字也能轻易抬出来,不怕丢脸,我就不相信,那位刘寡妇有什么了不起的。”冯即安恼怒的念道。
“哎呀,反正就是请你捎个口信,转达一下。”侯浣浣笑笑。
“……”冯即安仍是一声不吭,狐疑地盯着眼前这对眉来眼去的夫妻。
那绝对不是打情骂俏。认识狄无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已成婚多年,但冯即安太清楚这人的个性,就算让他再给侯浣浣磨个二十年,狄无尘还是学不会说谎。
“老三,有问题吗?”狄无尘问得有些心虚。
“除了帮张大人这档子事,你们两个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冯即安闷吞吞的开口。
“啊……哈……”侯浣浣呆愣数秒,突然拍了丈夫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咱们会有什么事瞒着即安吗?没有吧?”
“是啊。”狄无尘也呵呵笑了两声,心里充满了想掐这女人两下的念头。成亲数年,从前他那没得商量的硬汉形象全在她面前被剥削得所剩无几,就连这一搭一唱的“龟毛”习惯,也都是被她潜移默化给教坏的。
“最好是这样。我冯即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收起那怪异的表情,冯即安嘀咕了几句,不情愿的起身离开了。
好久之后,花厅里才有个低软的笑声响起;其间夹杂着一个男人无可奈何的声音。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实话?”
侯浣浣收了笑,不吭一声,径自托起一碗茶,接着优雅地啜饮了两口。
“以即安那种个性,要知道有个女孩子傻傻等了他八年,你想他可能会跑这趟吗?”
“那丫头还是没放弃?”体贴地接过妻子手中的茶碗,将之搁置桌上后,狄无尘才开口。
侯浣浣凝睇着丈夫的脸,忆起多年前的往事,表情显得思悒而深远。
“当年我们联手从东厂抢救下来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来,卜家牧场把她磨练得既独立又坚强,小丫头有她的主见,有她的思想。”
“那又如何?”
侯浣浣似笑非笑的瞄了丈夫一眼,才慢吞吞的开口:“她要冯即安当她的男人,就算为此等一辈子,她也不在乎。”
“当她……的男人?”狄无尘给呛住了,随即,那向来严厉的目光突然柔软了一圈。他戏谑地盯着侯浣浣,而后逸出低沉的笑声。
“在那儿贼笑啥劲?”侯浣浣给笑得一阵心神荡漾,香腮飘染上春花一般的光彩。
“听你这么说,小红豆儿还挺有你当年搭起箭逼着我娶你的气势。”
“那又怎么样?你后悔啦!”提起当年,侯浣浣月眉一竖,瞟了丈夫一眼。
“哪敢?”狄无尘将她抱至大腿上坐着,轻触她的脸颊后才笑道:“你那时候的口气既狂妄又自大。加上你百步穿扬的箭法,我吓都吓坏了,哪里还想到什么后不后悔。”
“贫嘴。”她咯咯娇笑,手指掐了他一下。
“既然那丫头这么有决心,这些年来怎么不见她直接去找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