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如冰。
月光从窗棂洒入。
她看着陈阳眼底翻腾的怒意,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明白了什么……
“丹师大哥,不用如此,这里没有旁人,我知晓你……一直惦记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弱:
“待会儿……轻一点,求你了。”
陈阳闻言,愣在当场:
“你胡说什么?什么惦记?我何时惦记过你?”
杨素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颤着声开口:
“还装什么呢?”
“丹师大哥每日盯着我的发髻,看我梳不梳花子髻,散不散头发……”
“三天两头便拿着棒槌打我,罚我做杂活,这般折腾我。”
“难道我还不懂你的意思么?”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说到后面,话语轻得只剩带着羞怯的吐息,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万般艰难。
“你不就是想磨掉我的傲气,让我受够了折辱,最后……像现在这样,自己凑到你眼前来么?”
陈阳的神色彻底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在杨素眼中,竟全是源于这般龌龊心思。
“休要胡说!”他沉下脸,语气透着冷意。
“不是我胡思乱想。”杨素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坦然。
“丹师大哥自己都说了,早年便失了元阳,在我看来……定是个纵情贪欢的性子。”
“我杨素如今没了修为,金丹被封,与凡人无异。”
“自然也懂……女子寄人篱下的规矩。”
她的声音渐渐放柔,抬眼看向陈阳,轻咬红唇道:
“我愿意……只求丹师大哥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要炼化我的族弟族妹,就这一点点要求,对丹师大哥而言,算不得难事吧?”
直到此刻,陈阳才反应过来。
这些天接连发生的族人失踪事件,主炉孔寒归来后那转变的态度,再加上他白天那句看似无心的话……
这些事堆在一起,早已让她心中的恐慌达到了极致,她才会生出这般荒唐念头,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
杨素并非不知廉耻。
只是走投无路了。
陈阳心中翻涌的怒火,渐渐消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满眼惶恐的杨素,眉头紧锁。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从未想过炼化杨家子弟,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杨素闻言,侧目瞄了他一眼,随即撇撇嘴,从鼻腔里溜出一声轻哼:
“我才不信你呢……”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颗小石子,硌了陈阳一下。
他当即拉下脸,心头那点才消下去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语气发硬:
“我又不服用血髓丹,炼化你们于我何益?从被掳来这岛上的第一日起,我想的便只有一件事,离开此地,离开菩提教,回东土去!”
他以为这番推心置腹的解释,总该让她放下几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