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干又哑,“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
“什么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杨素盯着他,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别问了……”陈阳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飞快地套上衣衫,逃也似的朝楼下走去,脚步凌乱,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杨素坐在床上,看着陈阳的背影跌跌撞撞,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去了。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褥。
“苏道友……”
……
陈阳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便有些发沉。
这大清早的,他心神就一直定不下来。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着,混混沌沌的,理不出个头绪。
杨素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两人草草整理了一番,像昨日一样出门去给那些杨家子弟解开体内禁制。
陈阳走在前头,杨素落后半步,一路无话。
走了没多远,杨素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今日陈阳走在路上频频出神,目光落在远处也不知在看什么,叫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楚宴。”
杨素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到底是怎的了?”
陈阳回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也没说。
他摇了摇头,步伐快了几分,显然不愿多谈。
杨素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陈阳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烦躁。
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今天是陈阳施展拔禁之法的第三日。
前两日他还做得颇为谨慎,每解一人,都要凝神静气片刻再继续。
可今日却大不相同。
单单一个上午,他便解了一百五十人,手法又快又急,像是有意在赶什么似的。
杨素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好几次想要开口提醒,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到了正午,陈阳收了手,转过脸来对杨素说了一句:
“我去打坐调息一下。”
也不等杨素回应,他便径直走到一处僻静地,布下禁制后盘膝坐了下来。
杨素跟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她没有急着入定,而是侧过脸去打量陈阳。
只见他双目闭合,盘膝端坐,看上去倒是一副正在运功的样子。
可仔细一看,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也不像修炼时那般悠长绵密,反而急促不稳,时深时浅。
“楚宴。”杨素轻轻唤了一声。
陈阳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