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哗哗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一遍又一遍,清澈而悠远,像来自另一片天地的回响。
他漫无目的地朝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光亮幽幽的,像黑暗中燃起的一盏孤灯。
他循着光亮一步步靠近。
越往前走,水声越大,到后来震耳欲聋,像是千军万马从头顶奔腾而过。
最终,他走到了光亮的尽头。
那是一道巨大的水帘。
雪白的水幕从高不见顶的虚空之中,倾泻而下,炸开漫天的水雾,朦朦胧胧的,像一层怎么也拨不开的纱。
水帘后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山洞的入口。
洞口幽深,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召唤他。
陈阳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迈出脚步,走进了水帘里。
冰冷的水流从他身上冲刷而过,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穿过水帘,里面果然是一座巨大的山洞。
山洞正中,矗立着一块几丈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光滑如镜,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可是那石碑之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个字,一道纹路,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深渊。
陈阳怔怔地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哀。
石碑之下,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隔着氤氲的水雾,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水青色的衣裙,长发如瀑垂落肩后,脊背挺得笔直,正静静地打坐。
水帘折射的幽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明明隔着那么远。
明明连五官都看不真切。
陈阳却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
水声停了。
风声消了。
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他狂跳的心脏,和那张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脸。
“赵嫣然……”
他喃喃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发着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
“楚宴?楚宴,醒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切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