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兴,儒学发展出现转机,“诸儒始得修其经艺,讲习大射乡饮之礼”。叔孙通以儒生身份为汉制礼仪,“因为太常,诸生弟子共定者,咸为选首,于是喟然叹兴于学”[4]。汉惠帝四年(前191年),正式下诏废除秦挟书之律,民间私藏典籍得以复出,私人讲学也随之取得名正言顺的合法地位,传经之儒先后继出。虽然司马迁和班固在《史记》和《汉书》的《儒林传》中都表述了“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任儒者,而窦太后又好黄老之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的看法,实际上,这一时期的统治者在经学建设上还是作了一些努力的:此时设置了研习经术的博士官,文帝时传《鲁诗》的申公、传《韩诗》的韩婴、传《尚书》的伏生弟子欧阳生被任为博士,景帝时传《齐诗》的辕固生、传《春秋》的董仲舒和胡毋生都曾为博士。帝王尊礼经生之事也时有所闻:齐人田何以传《易》著称,惠帝时,年老家贫,守道不仕,惠帝亲至其庐以受业。秦博士伏生当秦焚书时,曾壁藏《尚书》,后兵大起,流亡,汉兴,伏生求其书,得幸存者二十九篇,教授于齐鲁之间。文帝求能治《尚书》者,闻伏生之名,时伏生年九十余,已无法行动,文帝下诏命太常掌故晁错前往受其说。武帝即位之初,以安车驷马礼请传《鲁诗》的老儒申培公入朝任太中大夫。由于儒生的自强不息和政府不同程度的支持,汉兴至武帝期间,“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韩婴)。言《尚书》自济南伏生。言《礼》自鲁高堂生。言《易》自菑川田生。言《春秋》于齐鲁自胡毋生,于赵自董仲舒”[5],经学为走向辉煌,奠定下坚实的基础。
二、博士、博士弟子与汉代经学的发展
汉武帝服膺儒家学说,亲政后重用儒生,以儒术取代黄老之学作为统治思想,经学获得长足的发展。
窦太后去世后,武帝大举起用儒生,以“武安君田蚡为丞相,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以百数”。特别是“公孙弘以治《春秋》为丞相封侯”,使“天下学士靡然乡风”,用政权的力量,树起儒学的权威地位,为学者指明了努力的方向。
公孙弘占据要津后,深为道术的沉郁不彰而忧虑,与太常孔臧等人上疏提出:“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常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一岁皆辄课,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高第可以为郎中,太常籍奏。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艺,辄罢之,而请诸能称者。臣谨案诏书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际,通古今之谊,文章尔雅,训辞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浅闻,弗能究宣,亡以明布谕下。以治礼掌故以文学礼义为官,迁留滞。请选择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艺以上补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补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边郡一人。先用诵多者,不足,择掌故以补中二千石属,文学掌故补郡属,备员。请著功令。它如律令。”
这个奏疏得到武帝批准,实施后“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6]。这是一个改变汉政权文化走向和政府人员构成的带根本性的政策,实发“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嚆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