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政府关心文化事业,对文字的识读与规范十分重视,《汉书·艺文志》记载:“汉兴,萧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辄举劾。’”这样的法律要求与社会的客观需要,使汉人形成重视文字的风气。于是“闾里书师合《仓颉》、《爰历》、《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以为一章,凡五十五章,并为《仓颉篇》”。此书收字3300,当包括了小篆的主要常用字。此后字书不断出现。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它的特点是去掉了重复收录的文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对《凡将篇》加以扩充,作《急就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仓颉》中正字也。《凡将》则颇有出矣。至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仓颉》,又易《仓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复续扬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二章,无复字,六艺群书所载略备矣。”[47]东汉和帝时,郎中贾鲂又续扬雄《训纂篇》,而作《滂喜篇》。
以上字书除《急就篇》留存至今外,其余都已亡佚。这些字书为便于记诵,都采用或三言,或四言,或七言的韵语形式,以类相从,用文理编排起来。《急就篇》间用三言、四言、七言,旧分32章,共收2016字,都是当时的日常用字。开篇五句说明编书宗旨:“急就奇觚与众异,罗列诸物名姓字,分别部居不杂厕,用日约少诚快意,勉力务之必有喜。”以下三字为句,列举常用的一百余字姓名,如宋延年、郑子方、卫益寿、史步昌、周千秋、赵孺卿等。接下来以七言为句,依次叙述饮食、服饰、器物、动物、植物等各类事物。以下再以七言形式讲述诗书礼仪职官等政治生活内容。最后用四字句“汉地广大,无不容盛。万方来朝,臣妾使令。……灾蝗不起,五谷孰成。贤圣并进,博士先生”,及七字句“长乐无极老复丁”,歌颂汉家功德作为收尾。
汉代除这些字书外,还出现了文字研究性质的著作。由于《仓颉篇》所收都是古字,在流传中逐渐出现“俗师失其读”的问题。汉宣帝乃“征齐人能正读者,张敞从受之,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故”[48]。扬雄在元始年间,朝廷集中通小学者整理文字的基础上,也对《仓颉篇》作了训释工作。扬雄和杜林的著作在《汉书·艺文志》中都有著录。东汉时期文字学进一步发展,诞生了文字学巨著《说文解字》。
二、《尔雅》、《方言》、《释名》
“汉代为小学创立的时代。那创立的重大标志,便是西汉初年成书的《尔雅》,西汉末年扬雄的《方言》,东汉前期许慎的《说文》和东汉末年刘熙的《释名》。《尔雅》着重释古今之异言,《方言》主要是通方俗之殊语,《说文》更由本字推求本义,《释名》由语音探求语源,它们依次出现,正展示汉人研究小学的历史进程。”[49]
《尔雅》是一部通释词义的专著,大约在西汉初年由诸儒生缀辑周秦旧文整理成书。它是汉代小学名著中最早出现的一部,也是地位非常特殊的一部,被列为十三种儒家基本经典(十三经)之一。唐朝陆德明在《经典释文序录》中言:“众家皆以《尔雅》居经典之后,在诸子之前。”
《尔雅》十九卷,原分为上、中、下三篇。上篇有《释诂》《释言》《释训》《释亲》;中篇有《释宫》《释器》《释乐》《释天》《释地》《释丘》《释山》《释水》;下篇有《释草》《释木》《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这些训释对象,按内容性质可分为两大类。一是普通语词部分,包括《释诂》《释言》《释训》三卷。二是百科名词部分,共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