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扑到铁门上,用力拍打。
“开门!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扬州城谁在指挥!清军就要来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铁门外传来的、沉闷的、整齐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不知道这些兵从哪来的。他不知道扬州城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出不去了。
同一时刻,扬州城里的其他达官贵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盐商们被从他们的深宅大院里拖出来,塞进囚车。
那些在二十四桥畔搂着姑娘喝了一整夜酒的官员们,酒还没醒,就被按在了地上。
他们的哭喊、求饶、威胁,在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面前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人被杀害,所有人都只是被抓、被捆、被塞进地牢或囚车。
那些士兵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像是在完成一道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程序。
而街面上,那些兵痞——平日里仗着身上有几两肉、在街上欺男霸女的无赖——在士兵出现的瞬间就开始逃窜。
但逃不掉。
每一条巷子都被堵死了,每一座桥都有人把守。
他们被从藏身的茅坑、柴房、地窖里揪出来,五花大绑,扔进人堆里。
一个曾经在鸣玉坊白嫖了三个月的泼皮,被一个士兵从狗洞里拽出来的时候,裤裆已经湿了。
林翩翩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
十万大军像一张精密的网,把扬州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筛了一遍。
百姓被驱赶到指定的街区,不许出门,不许喧哗,不许生事。
达官贵人被集中关押。
兵痞被单独捆成一堆。
那些戴着铁甲、骑着战马的士兵穿梭在大街小巷,把混乱一寸一寸地压下去,压到整座城市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不敢起。
她看了一眼城东的方向。二十四桥。苏怜烟。
二十四桥的头牌清倌人,扬州城最骄傲的一朵莲花。
卖艺不卖身,多少达官贵人砸下千金,只为听她弹一曲琵琶。
她死了,投河死了,为一个叫方知宥的男人。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为她流过一滴血。
林翩翩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打开了系统的兑换面板。
模拟苏怜烟。五千能量。
面板上那个名字在冷光中闪烁。
林翩翩盯着它,心里想——她不需要苏怜烟的灵魂。
那具身体就够了。
那具让方知宥疯癫了半辈子的皮囊,那具他奉为神明的、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的身体。
她要那具身体。
不要里面的东西。
“兑换。”她说。
空气扭曲了。一团白光在屋子中央凝聚,然后慢慢消散。
地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头发散开,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