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垂了下来。
办公室里,温知予还在哭。
她的哭声很小,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在角落里发出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鸡零站在门外,听着那哭声,听着它一声一声地割着他的心。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推开了门。
温知予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瞳孔在泪水中涣散着,焦距对不上。
她看了他好几秒,才认出他是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脸在那一刻变得很可怕——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比那两种都更深的东西。
是羞耻。
是被人看到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没有尊严的一面的羞耻。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的嘴唇在疯狂地颤抖,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鸡零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内裤,叠了一下,放在她的腿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把那些被推到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摞好,放在桌角。
他把歪在一边的键盘摆正,把掉在地上的鼠标捡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有接。
他把纸巾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三十五块钱的、领子歪歪扭扭的、扣子颜色不一样的外套——弯下腰,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外套很大,盖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背、她裸露的腰和大腿。
温知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她伸出手,抓住了那件外套的衣领,把它裹紧。
她的手指攥着衣领,指节发白。
然后她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矜持的、保持距离的拥抱。
她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她抱得很紧,紧到鸡零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他没有动。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他没有拍,没有安慰,只是放在那里。
他的手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的肋骨在她每一次抽泣时的起伏,感受着她的心脏隔着皮肉和骨骼跳动的声音。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温知予哭够了。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鼻子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干了的血痂。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