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零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不该落的地方,但做不到。
温知予给他指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说:“你就坐这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金灿灿的。
鸡零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公司的同事们对他还算客气,但也仅仅是客气而已。
没有人问他的过去,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十年没做游戏,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三十四岁了还来做基层的剧情策划。
他们都叫他“老鸡”,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他的黑眼圈和眼袋。
温知予很忙。
她是剧情组的大组长,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上面还要跟制作人和CEO汇报。
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
她的桌上永远堆着一摞摞的文档,她的电脑屏幕上永远开着十几个窗口,她的手机永远在响。
但她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慌张。
她做事很快,说话很干脆,做决定很果断。
组里的人都很服她,包括鸡零。
鸡零发现,温知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她看起来很冷,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开会的时候不苟言笑,跟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但接触久了,他发现她其实是个很热心的人。
组里有人生病了,她会自己掏钱买药放在那人桌上。
有人加班到很晚,她会订好外卖送过来。
有人做错了事,她会骂,骂完之后会坐下来,一点一点地教他怎么做。
她对鸡零尤其照顾。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觉得鸡零有才华。
她看过鸡零写的《哀鸿》——不是《女帝——天下》,是原来的《哀鸿》。
她把那款游戏翻出来玩了一遍,玩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鸡零说:“你的文字很好,但你的心不对。”鸡零没有听懂。
她也没有解释。
他们开始经常聊天。
午休的时候,鸡零会泡一杯茶,端着杯子走到温知予的工位旁边,靠在隔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游戏,聊剧本,聊电影,聊小说。
温知予的阅读量很大,从古典文学到网络小说,什么都看。
她说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作家,后来发现写小说吃不饱饭,就来做游戏了。
鸡零说,写游戏剧本也吃不饱饭。
温知予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右眼角下的泪痣跟着动了一下,像一滴泪在脸上滑了一小段。
鸡零的心脏又猛跳了一下。
他开始期待每一天的午休。
他开始期待每一个能和温知予说话的机会。
他开始注意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今天有没有换口红,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
不是那种“她长得好看所以喜欢”的肤浅,而是那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不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的喜欢。
有一天,他和温知予一起吃午饭,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份便当,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
阳光很好,风很轻,温知予把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很好看。
鸡零吃着饭,忽然问了一句:“知予姐,你有男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