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曦仪偎在他肩头,眸光幽深恍惚,似是坠入了过往,声音轻而涩:“可不是么…… 自幼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在女学之中,她只顾嬉闹玩乐,所有课业,皆是我替她完成。 稍有不合她意,便被她一把撕了砸在我身上,令我重写,这尚且算轻的。 阿俞,您说,我自幼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
说到此处,她微微顿了顿,手指不自觉收紧,语气里掺着恨,更藏着惋惜:“我曾盼着她能懂事,处处让着她,只当她是亲妹妹真心相待。 可她自始至终,从未念及半分血脉情分将我当作过姐姐,连半句亲近的话都不肯有,更是未曾唤过我一声姐姐。 这也便罢了,可她偏要仗着所有人的纵容,骄横跋扈,无所顾忌,动辄欺辱于我。 ”
心底翻涌着积攒多年的无奈,其实她并非未曾想过管教这个妹妹。
幼时在女学,谢瑶便横行霸道,欺凌同窗,抢人饰物,毁人辛苦完成的课业,动辄推搡打骂、恶语相向不留情面,蛮横得毫无道理。
满府上下乃至女学中众人,皆因嫡母背后长孙氏势大权重,个个避让纵容,更是容不得她一介庶女置喙半分。
她纵有满心期许,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瑶在嫡母的溺爱里,一步步长成蛮横骄纵的模样。
姬俞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沉声道:“她的性子早已走偏,不值得你再为她劳心伤神。 你护过她、让过她,她却从未惜取你半分心意。 ”
谢曦仪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报复后的快意,也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怅然。
她抬眸看向姬俞,声音轻缓如同叹息,字句里都裹着无人知晓的委屈:“我并非天生心狠,可我劝过、让过、盼过,到头来只换来她一次次践踏。 如今这般对她,也不过是让她尝尝,被人轻贱的苦果。 我恨她这般不争气,恨她轻贱我所有真心。 说到底终究是可惜,好好的一个妹妹,怎么就一步步到了如今我不得不狠下心来的地步? ”
姬俞想起昔日去往谢府中时撞见谢瑶对谢曦仪动辄呵斥、肆意磋磨的光景,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中,轻轻揉捏着她的掌心。
“那些苦楚,往后都不会再有了。 她昔日加诸在你身上的磋磨,朕都会陪着你,一一讨清。 你想要的,朕皆会捧到你面前。 ”
谢曦仪听着这番话,眼底的复杂情绪稍稍平复,她抬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水波流转,定定望着姬俞深邃的眼眸。
“能遇上阿俞,已是曦仪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能得曦仪相伴,于朕而言,亦是幸事。” 姬俞的嗓音低沉喑哑,墨色眸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愫。
他俯首,含住了谢曦仪娇艳欲滴的红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