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隐约听到从紧闭的窗内传出她虚弱的咳嗽声,以及绫人那压低了声音的、充满了关切与温柔的安抚声。
“绫华,喝点药……对不起,都是兄长的错……”
听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狂喜,那是一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至高无上的快感。
我低下头,用搬运木柴的动作掩饰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在心中无声地冷笑着。
慢慢照顾她吧,神里绫人。
你越是疼爱她,越是愧疚,这份痛苦就会越发深刻。
而你永远不会知道,在你为她擦拭额头汗水的时候,那个真正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正在你的眼皮底下,欣赏着你的杰作。
神里绫华那场恰到好处的风寒,为我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我以采买药材为借口,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离开神里屋敷的许可。
怀中那卷薄薄的留影机胶卷,此刻却重若千钧,它紧贴着我的胸膛,仿佛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罪恶的、滚烫的能量。
我的目的地是离岛,那座漂浮在稻妻主岛之外的、法律与秩序的灰色地带。
那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摩拉的铜臭,是野心家、走私贩和亡命徒的天堂,也自然,是我这卷'绝世珍品'最好的归宿。
我没有走那些人来人往的大路,而是凭借着这些天下人练就的敏锐直觉,钻进了一条条只有地沟老鼠才会熟悉的、阴暗潮湿的后巷。
在一间挂着褪色布帘的、不起眼的居酒屋最深处的包厢里,我见到了我的买家。
那是一个被层层阴影笼罩的男人,只能隐约看到他华贵的衣料和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戒指。
他身后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镖,眼神凶狠,手臂上裸露着只有在生死搏杀中才能留下的狰狞伤疤。
空气中充满了劣质清酒的酸味和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胶卷放在了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验货。”我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男人挥了挥手,一个保镖立刻上前,熟练地将胶卷装进一台便携式留影机中。很快,墙壁上投射出了一片晃动的、暧昧的光影。画面并不连贯,只是几个被我精心剪辑过的、最能刺激人原始欲望的片段--神里绫华那张因情欲而扭曲的绝美脸庞,她兄长那双目赤红的疯狂,以及那片象征着血脉崩坏的、刺目的殷红。
“嘶……”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芒,就像饥饿的野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粗重不堪。
看吧,这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最真实的嘴脸。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阴沟里的蛆虫,在最原始的欲望面前,并无任何不同。
“开个价。”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摩拉,一分不能少,外加……你得帮我办一件事。”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狮子大开口,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哈哈哈……有意思。五十万摩拉,买下社奉行大人和他妹妹的'家庭录像',这笔买卖,划算!太划算了!说吧,什么事?”我将那台嵌着九条家的留影机放在桌上,低声道:“我需要把它弄成是另外那个名贵家族的东西。你懂我意思吧?”男人立刻心领神会,他那阴影中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小事一桩。成交!”
我揣着那袋沉甸甸的摩拉回到神里屋敷时,仿佛换了个人。
财富与复仇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我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
屋敷内的气氛依旧压抑,神里绫人虽然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失魂落魄,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随时可能出鞘的、淬了毒的利刃。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让他将那份无处安放的罪恶感与屈辱感转嫁出去的对象。
而我,亲手为他送上了这个靶子。
几天后,消息传来,一名负责清扫的下人在社奉行官邸附近,发现了一台被遗弃的留影机……上面,赫然印着两枚属于天领奉行的家徽。
这根导火索被点燃的瞬间,爆炸的威力远超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