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云眼底的寒意让温景明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菲律宾的账本,是你交给六姨的?
温景明脸色骤变。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大哥,我最近手头是有点紧,但账本的事真不关我……
温慕云抬手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面上,支票上的数字多到令人咂舌。
帮我做件事。温慕云的声音很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可测,事情办妥,这些钱就是你的。
温景明盯着那张支票,什么事?
温慕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支票:到时候会告诉你。
这几天,别让阿梨乱跑。
温景明还想追问,却在触及大哥眼神的瞬间噤了声。
裴司站在游艇甲板上,白衬衫被海风掀起,他颈侧那道咬痕若隐若现,还泛着淡淡的红。
阿龙快步走来,低声道:老大,温家那边有新动静。
裴司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曳,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温慕云带着医疗团队强行给温正义续命,用的都是进口药,但医生说最多撑不过一周。
阿龙顿了顿,温慕云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带人去了马尼拉。
裴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还有,阿龙继续道,温景睿问,要不要趁机动手?
裴司没回答,指尖摩挲着空酒杯:她呢?
阿龙一愣:大小姐?见裴司眼神一冷,他连忙道,温慕云留了温景明看着她,现在温公馆里外都是人,连林家那位小姐去找她都被拦下了。
裴司嗤笑一声,开船,去长崎。
现在不去菲律宾?阿龙诧异,温慕云明显是冲着那批货去的,我们……
让他去。裴司冷笑,海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乱,何伟雄正愁没机会动手,我们凑什么热闹?
阿龙正要退下,却听裴司又补了一句:让人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游艇划破漆黑的海面,裴司靠在舱门边,摸出怀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弹开的瞬间,火光映亮了他颈侧那道咬痕。
他眯起眼,想起温梨红着眼眶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现在温家乱成这样,温梨知道怕是又要哭鼻子了。
温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正义枯瘦的手背。老人的手很凉,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病房门被推开,温景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见温梨还坐在那里,皱了皱眉:阿梨,你怎么还没回去?
温梨抬头,眼睛有些红肿:大哥呢?
去澳门了。温景明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随意,生意上的事,过两天就回来。
温梨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低头看着爹地,温正义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线条证明他还活着。
回去吧。温景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哥等会儿过来守着,你在这儿熬着也没用。
温梨摇头:我想再陪陪爹地……
爹地要是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又该心疼了。温景明语气放软,听话,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
温梨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站起身。她俯身在温正义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爹地,我明天一早就来。
温景明送她到病房门口,叫了司机送她回温公馆。温梨走到走廊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温景明还站在病房门口。
夜风微凉,温梨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温景琛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景明正靠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抽烟,见他过来,立刻掐灭烟头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