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前几天心里难受,什么都吃不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温慕云看着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大哥有空,带你去铜锣湾新开的茶餐厅尝尝?”
温梨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大哥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温慕云轻轻摇头:“今天陪你。”
温梨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那关姐姐那边……”
“她今天要去公司开会。”温慕云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西装下摆。
“那大哥今天真的不用忙了吗?”她还是不太放心地问。
温慕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不想和大哥出去?”
“想!”温梨立刻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大哥最近这么累……”
温慕云看着妹妹担忧的神情,心里一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再晚些路上该堵车了。”
温梨终于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站起身,主动牵起大哥的手:“那我要把菜单上的全都点一遍!”
温慕云宠溺地摇摇头:“不可以太浪费,点三样就好。”
温梨撅起嘴:“大哥真小气。”
“不是小气,”温慕云牵着她往外走,“点太多吃不完,反而浪费食物。”
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要是喜欢,下次再带你来。”
温梨坐进车里,小声嘀咕:“上次大哥也是这么说的……”
温慕云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她:“那今天破例,让你点四样。”
温梨立刻眉开眼笑:“那我要菠萝油、冻奶茶、干炒牛河,还有……”
她歪着头想了想:“蛋挞!”
温慕云发动车子,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么贪心?”
“因为大哥好久没陪我吃饭了嘛。”温梨系好安全带,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撒娇。
温慕云发动汽车,转头对她笑了笑:“不过阿梨要是真想吃,下次大哥再带你来。”
温梨这才满意地靠在座椅上:“这还差不多。”
观塘戏院的二楼雅座,裴司懒散地靠在红木椅上,台上花旦的水袖翻飞,唱腔哀婉缠绵。
方韵踩着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旗袍开衩处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她直接落座在裴司身边,从手袋里摸出镀金的烟盒,熟稔地弹出一支薄荷烟。
打火机“咔嗒”一声,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方韵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戏台上,这段戏曲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在太平戏院,她扮长平公主时,这折戏能唱得满堂喝彩。
“愁对西风…”她跟着台上的角儿唱出声来,嗓音清亮。
前排几个观众回头张望,她也不在意,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打着拍子,继续跟着唱下一段,唱到“香夭”二字时,眼角微微发红。
戏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方韵的烟烧到一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青瓷烟灰缸里,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
观塘戏院的掌声渐渐平息,裴司收回鼓掌的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香烟,眯着眼点燃。
烟雾缭绕间,记忆回到六年前在九龙城寨收数的日子。那时方韵才十六岁,被她赌鬼老爹按着往凤楼里拖。
那天裴司恰巧心情不好,听见女孩哭闹声,抬脚就踹断了那人三根肋骨。
方韵第二天就追到城寨堂口,说要跟着裴司做事。
裴司当时正在赌牌九,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把烟头弹在她脚边。
她二话不说捡起裴司丢在地上的烟头,眼都不眨就往自己手腕内侧按。
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烟味,裴司这才多看了她一眼。
方韵是土生土长的香港妹,家里姊妹七个挤在四平米㓥房里,穷得连户口都上不起。
裴司让手下给她弄了张假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眼神阴郁,怎么看都不像能混进上流社会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