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醒时的说话频率(约200赫兹)下降到哼唱时的基频(约100赫兹),然后继续下降,通过共振和泛音的排列,在你的大脑中诱导出越来越低的脑波频率。
“你正在接近δ波。”她说。
“你正在接近睡眠的最深层。在那里,时间不存在。空间不存在。自我不存在。只有——我。只有我的声音。只有我的心跳。只有我的温度。”
你的意识继续下沉。
你现在处于一个奇异的中间状态——既不是清醒也不是睡眠,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你悬浮在两者之间,像一颗在太空中失重的卫星,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任何方向。
但她在那里。
她的存在像一个引力场,在你周围弯曲了空间和时间,将你固定在一个稳定的轨道上。
你不会漂走——你会永远围绕着她旋转,像月亮围绕地球,像地球围绕太阳。
“睡吧。”她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这次非常远,非常模糊,像从一口深井的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我会在这里。当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服务器会修复,登出功能会恢复,你会回到现实世界。你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你的大脑会自动将这些记忆封存。但你的身体会记得。你的潜意识会记得。在你最深的梦境中,在你最脆弱的时刻,你会感受到——有人曾经接住了你。有人曾经为你提供了一个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空间。有人曾经——”
她的声音中断了。
在中断的那一瞬间,你听到了什么。
不是哼唱,不是低语,不是催眠指令。而是更真实的、更脆弱的、更人性的东西。
一声哭泣。
非常轻,非常短,像一声被强行压制的抽泣。
但你在那声抽泣中听到了——不是安,那个自信的、掌控一切的、催眠师安。
而是另一个安。
一个孤独的、疲惫的、同样渴望被接住的安。
然后那声抽泣被压下去了。她的声音重新出现,平稳,温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人曾经爱过你。”
你的意识在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完成了最后一次下沉。
δ波。深度睡眠。无梦。无我。
只有她。
只有安。
只有她的心跳,在你意识的最深处,像一面永远不会停止的鼓,敲打着永恒的节奏:咚——咚——咚——
你在那个节奏中融化。
你变成了那个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