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被巡逻的暗影仆从发现,撕碎,在重生点醒来,然后因为理智值过低直接进入狂乱,再被撕碎,再重生,再狂乱——形成一个无限循环的地狱,直到你的大脑在现实中彻底烧毁。”
她弯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狂乱之前,找到一个安全屋,好好睡一觉,让理智值自然恢复。但你我都知道,”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枯树和弥漫的黑雾,“这片森林里,没有安全屋。”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恐惧——虽然恐惧确实存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阻滞感。
你的意识在抗拒发出声音,仿佛潜意识在警告你:不要和她说话,不要和她有任何互动,不要——
“但还有第三个结局。”
她从树干上滑下来,赤足踩在覆盖着腐叶的地面上。
你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缠绕着一条极细的银链,链上坠着一枚小小的铃铛,但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向你走来,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节奏。
一步。
你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花香,不是香水,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暴雨将至前的臭氧味,混合着温热的、哺乳动物特有的乳香,还有一种你无法归类的甜腻。
你的鼻腔被这种气味充满,理智值的下降速度似乎减缓了一瞬。
两步。
她停在你面前,距离近到你能看清她锁骨下方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她的身高比你矮了将近一个头,但你需要仰视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仰视,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不可抗拒的向上看。
就像站在深渊边缘,你不低头看脚下的黑暗,而是抬头仰望同样无尽的、压下来的苍穹。
“第三个结局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你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你浑身一颤,“你跟我走。”
她的指尖从你的额头滑下,沿着鼻梁,掠过嘴唇,停在下巴上,微微用力,将你低垂的头抬起来,迫使你直视她的眼睛。
“我是这个游戏里为数不多的、拥有‘巢穴’权限的玩家之一。”她说,金色竖瞳中倒映着你苍白的面孔。
“我的领地不受永夜森林的侵蚀规则影响,里面有床,有食物,有干净的饮用水,还有——”她的拇指擦过你的下唇,力道轻得像羽毛,“能让你一觉睡到服务器修复的……安眠曲。”
理智值:4%。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破碎,像很久没有使用过:“……代价是什么?”
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你想起小时候在百科全书上看到的一张照片——深海里的鱼,头顶悬着一盏发光的诱饵,在永恒的黑暗中静静等待。
美丽,致命,不容拒绝。
“代价?”她重复这个词,仿佛品尝到了某种甜味。
“代价就是你醒过来之后,会忘记今晚所有的事情。服务器修复,你安全登出,回到现实世界,继续你的人生。而这段记忆,”她收回手,退后一步,长袍的下摆拂过你的脚背,“会被我当作……收藏品。”
她转身,开始向森林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侧过头,用那双金色竖瞳的余光看你。
“跟上来,或者留在这里等死。我不催你,小羊羔。”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催眠般的韵律。
“但你只有……让我想想……三分钟?两分钟?你的理智值还能撑多久?”
她没有等你回答,继续向前走去。
长袍的背影很快被黑雾吞噬,只剩那条脚踝上的银链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像黑暗中漂浮的磷火,一闪,一闪,即将消失。
你低头看了一眼状态栏。
理智值:3%。
系统警告已经变成红色闪烁的弹窗,覆盖了几乎四分之一的视野:【警告:理智值低于临界阈值,即将进入狂乱状态。倒计时:118秒。】
你迈出了步子。
不是因为你做出了选择。
而是你的身体,你的腿,你的脚,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