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很平静,眼神深邃,像一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床单上,一片狼藉。殷红的血迹,与那些早已干涸的、浑浊的液体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记得小诺那凄厉的哭声,记得她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记得自己那近乎野蛮的、毫无节制的冲撞。
他记得自己在她体内释放的那一刻,她那彻底失去意识的、瘫软的身体。
一种陌生的、名为“愧疚”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流泪,甚至可以说,女人的眼泪,对他而言,只是一种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小女孩,像一张白纸,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染上了最肮脏的颜色。
他缓缓地收回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没有去看小诺,也没有去看梦洁,只是拿起散落在地上的长裤,沉默地穿上。
“醒了?”梦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情欲后的沙哑,却意外很平静。
陆景然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衬衫,机械般扣着扣子。
“陆明轩先生让我提醒您,您上午十点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梦洁继续说道,像是在汇报工作。
“知道了。”陆景然的声音,有些嘶哑,随后,他穿好衣服走到沙发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梦洁。
“这张卡里,是给她的。”他指了指床上依旧在沉睡的女孩,“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给她安排一个新的住处。别让她再回这里了。”
梦洁接过卡片,没有看,只是将它收进了睡袍的口袋里。
“还有什么事吗?”陆景然问。
“没有了。”梦洁摇了摇头。
陆景然转身,准备离开。
“陆少,”梦洁突然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昨晚……很粗暴。”梦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还是个孩子。”
陆景然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梦洁,这个女人,竟然在……教训他?
“这是我的事。”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知道。”梦洁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温柔比粗暴,更能让人记住。”
“我不需要让她记住”
陆景然面无表情,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陷入死一般寂静,梦洁脸上的平静缓缓溶解。
她缓缓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依旧在沉睡的女孩,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不忍,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羡慕。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孩那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头,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傻丫头,”她轻声呢喃,“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而陆景然,走出酒店,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那个女孩,那张泪痕斑驳的脸,那声凄厉的尖叫,还有……梦洁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
很……可悲。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去……”陆景然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地址,“老城区,阴淮路”
那是叶晚秋家的地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他只是突然很想,去看看那个女人。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第一眼便能让他感到片刻安宁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