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要来?”
“你是不是觉得折磨我很有趣?”
“你说过的,要照顾我一辈子的,都是假的吗?”
一个个字,在屏幕上出现,又被她一个个删掉。这样问,太可悲了。太卑微了。她苏以宁,不要做这样一个可怜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再次动作,打出了一行字。
“我们,结束了,你不要再来了!”
冷静,决绝,这才是她苏以宁该有的样子。
她看着这短短的一段文字,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刚才在客厅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对自己母亲说出“对不起”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痛苦。
他是在为自己道歉吗?
还是……在为分手这件事,向母亲道歉?
那一瞬间,她那颗刚刚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删掉了这段话。
重新输入。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打完,她又觉得不妥。这样问,还是显得自己在乎,还在乎得不行。
删掉。
再输入。
“放过我吧。”
四个字,冰冷,疏离。
她看着这四个字,眼前却再次浮现出他的脸,浮现出他看着自己母亲时,那复杂而灼热的眼神。
她终于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泪水,再次决堤。
门口,成熟妇人站在女儿门前愁眉苦脸着。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默默放下。
她知道女儿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最终,她还是转身走回了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喝了一半的鸡汤,缓缓叹了口气。
她端起碗,走进厨房,盖上锅盖,然后靠在流理台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陆景然的样子。
短短一夜功夫那个孩子便憔悴了,跟宁宁一样。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一下子就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更是藏着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那孩子刚才喝汤的时候,一直在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也不敢看以宁的房门。
他的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息。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清冽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着烟草、酒精,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可能的。
景然不是那样的孩子,虽然今天只是见他的第二面,但那个孩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以宁以前说过,他是多么多么的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转过身,拿出围裙重新系在腰上,开始打扫起厨房。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