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三位渡劫老怪同时皱起了眉。他们活了上千年,见过魔修用活人炼器,见过邪修血祭飞升,但那些都是偷偷摸摸在暗处干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太虚剑宗的开派飞升台上、以亲生母亲为祭品——这种事超出了他们对“修真界底线”的认知范畴。但没有人出声阻止。因为他们同时也感受到了林泽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极阴极阳的诡异灵力,修为等级无法用传统境界衡量,但压迫感已经超过了在场任何一位渡劫期。
林泽拿起铜镜,举到苏清璃面前。
“照魂镜照的是元神。祭献之前,你有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本名和身份。这是飞升仪式的规矩——祭品在献祭前必须自报身份,以示自愿。”他的声音不高,但被云台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苏清璃抬起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镜面里映出的是一张二十岁的脸,眉心一颗朱砂痣,眼神平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息,然后开口:
“妾身苏清璃。”她的声音在扩音法阵中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澈,平稳,没有任何颤抖。“太虚剑宗前任掌教,林泽之母,璃儿之母。今以贱妾之身,自愿献祭于吾儿林泽飞升大道。以此为誓,天地为鉴。”
广场上一片死寂。三千人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同时消失了。三位渡劫老怪中的一位——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枯瘦老人——垂下了眼皮,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但没有人听见他念的是什么。
“够清楚了吗?”林泽收回铜镜放在台上。
“很清楚了。”林泽替她回答。
第二件法器——银色短匕。他握住匕柄,将刀刃轻轻抵在苏清璃左胸心口位置。刀尖没有刺进去,只是抵着皮肤,但灵感丝祭服下的皮肤已经感受到了刀刃的冰冷。苏清璃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她看着刀尖,又看着林泽,嘴角动了动——是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这孩子生下来的那天只有五斤,抱在怀里像只剥了皮的猫,她那时候想:这么小的东西,能养得活吗?后来他养活了,长大了,给她找了这么多麻烦。算了。养都养了。
匕尖刺入。不是心脏位置,是心脏上方一寸——那里是修道人储存本命精血的血府。刀刃刺入的瞬间,苏清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本命精血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匕首表面的血槽流进刀柄尾端镶嵌的琉璃珠中。琉璃珠接触到精血的瞬间开始发光——不是血红色,是一种奇异的、流动的琉璃色,像液态的彩虹被封印在水晶球里。
一滴。两滴。三滴。琉璃珠吸饱了精血,光芒从内部炸开,将整颗珠子照得通体透亮。林泽拔出匕首放在一边,将琉璃珠托在掌心。珠子在晨光下流光溢彩,里面有三种颜色的光在旋转——代表苏清璃作为掌教仙子的金色本源灵力,代表她作为极乐殿母狗的紫色堕落灵力,和代表她作为璃儿母亲的银白母性灵力。三色交融,形成了一圈一圈的螺旋纹,像一个微缩的星系。
他将琉璃珠嵌入了飞升柱底座的凹槽中。凹槽与珠子严丝合缝,嵌入的瞬间整个飞升柱开始震颤,九十九丈直径的寒玉台面上一圈又一圈的阵纹次第亮起。飞升柱上的光芒从底座开始往上攀升,速度不快,像水银在温度计中缓缓上升,从底部升到三分之二处,停住了。
“不够。”林泽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祭献需要完整。本命精血只是第一层,第二层是——”
“她的身。”
萧婉在台下低声对身边的执事说了一句:“记录。飞升仪式第二层——肉身祭献。”执事将留影玉对准云台,调至最大焦距。
林泽将苏清璃从地上扶起来,牵着她走到飞升柱前,让她背靠着白玉柱子站立。晨光从东面斜斜打在她身上,透过半透明的灵感丝祭服,已经能隐约看到她身体的轮廓——细腰,圆臀,双腿修长笔直。她赤着脚站在寒玉台面上,脚趾因为玉石冰凉而微微蜷缩,但站得很稳。
林泽退后三步,双手掐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