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绿道极,新至宝
飞升大典定在九月初九。
这个日子是林泽亲自选的。九月九,重阳日,阳气最盛的一天。对正统修士而言,这一天飞升寓意纯阳归真、道果圆满;但对林泽而言,这个日子的意义恰恰相反——他要在阳气最盛的时刻,以最阴秽的堕落之力冲破天地桎梏。极阳生极阴,极阴证极道。当九重天云台上的至阳灵气被他的绿道吞噬转化,他就能在正邪两道天劫的交汇处,劈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飞升之路。
九月初八夜,太虚剑宗主峰方圆三百里全部戒严。三千金符贵宾从七宗十三派赶来,住满了太虚三十六峰的客院。他们中有一宗之主、有隐世散仙、有各大商会的掌门人,甚至还有三位多年不出山的老怪物——都是渡劫期的老东西,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次飞升大典,但这一次他们全来了。不是因为太虚剑宗的面子,而是因为三个月前天下大会上那场公开投影。那场投影让苏清璃的淫态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而今天,她的儿子要在她的祭献之上飞升。这种事,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无论正道邪道,所有人都想看这一眼。
九月初八夜,苏清璃在万兽苑石屋里给璃儿喂最后一次奶。
璃儿已经三岁了。按人类孩子的生长速度,三岁应该是蹒跚学步的年纪,但璃儿三岁已经长到了成年女子腰际的高度——上半身是三四岁女童的模样,五官精致得像是用苏清璃的脸做了缩小复刻,银发垂到腰际,用一根红绳松松扎着;下半身的蛇尾已经长到五尺长,覆满了细密的银鳞,尾尖灵活得像另一只手,此刻正缠着雪蟒的尾巴尖轻轻绕圈。她趴在苏清璃怀里,含着母亲的乳头吸奶,两颗反曲犬齿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力道,只留下浅浅的牙印。苏清璃低头看着女儿,手指轻轻梳理她银白色的长发,嘴里哼着那首摇篮歌的最后一句——“风儿轻轻,吹你银鳞干。”
马奴蹲在石屋门口剁明天要用的药渣。剁药的节奏不紧不慢,刀刃磕在石臼里发出笃笃笃的闷响。他从玉简里抬起头看了苏清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剁。这个画面他已经看了三年,从接生那天看到现在,从最初的不可思议看到现在的理所当然。一头母兽喂养一头异种幼崽,在他眼里和雪蟒孵蛋、灰牙哺乳没什么区别——都是活的,都要养。
“明天。”苏清璃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和说“今晚吃什么”差不多的语气。“明天过后,璃儿就交给你了。”
马奴的剁药声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嗯。”
“她喜欢吃生兔肉,但别让她吃太多,会拉肚子。雪蟒会帮她暖窝,但冬天最冷的那几天记得在窝里铺层火蚕丝。她怕打雷,谷口打雷的时候会钻到我怀里,以后你就让雪蟒盘着她。双头犼会守夜,但它老了,后腿不太灵便,下雨天给它铺干草。”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璃儿,语气平得像在念灵兽饲养手册,但念得很仔细,一条一条的,每条都想过了很久才说出口。
马奴停下剁药的手,抬起眼皮看她。“你不打算醒着出来?”
苏清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璃儿从怀里轻轻推开,用袖子擦掉女儿嘴角的奶渍,然后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得很轻,嘴唇碰上去停顿了三息,然后离开。璃儿歪着头看她,金瞳竖眼里映着母亲的脸,忽然伸出小手摸了一下母亲眉心的朱砂痣——她从小就喜欢摸那颗红点,用手指尖一下一下地点,像小猫拍蝴蝶。
“娘亲明天要去哪儿?”璃儿问。她说话已经很流利了,声音是小女孩的清脆童音,但尾音始终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嘶嘶声。马奴说那是蛇语习惯,改不掉的。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苏清璃把女儿放在干草堆上坐好,弯腰替她整理好缠在蛇尾上的襁褓布。“但娘亲会一直看着你。你抬头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娘亲的眼睛。”
璃儿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问:“那哥哥呢?哥哥也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