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还是头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种羞愤无措的表情。
身有残缺?如果在看不见的地方,难道是缺一根脚指或者多一根脚指?
齐铁嘴顾不上风度,声音虚弱地一甩袖子落荒而逃:“胡,胡说八道,你才残缺,你,你是耳朵残缺话都听不明白!”
“......”张小楼愣了下。
随口一句调侃竟然让八爷破防成这样,他就是想让八爷别偷懒,这都哪儿跟哪儿了?
张小楼叹息一声:“小侠,照顾好小姐。”
接下来的时间,越明珠边打杂边思考齐铁嘴到底哪儿残缺。
“你知道吗?”她问张小侠。
张小侠仰头,“是不是眼疾,八爷偶尔晚上会戴墨镜。”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背地里编排齐铁嘴一阵,临近中午都没瞧见人影,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害怕被当面问这个问题。
狗五迟迟又未归,她便和张小侠独享四人份午餐,回来途中与意料之外的人猝然相逢。
双方照面,俱是一怔。
陈皮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明珠。
见她一身素净布衣,他眉头皱起,走近探手摸她袖子。
她挑食,怕冷忌热,衣服从不穿重样,能适应这种料子?越明珠任他扯着布料翻来覆去摩挲,“我在附近做义工,穿这身比较方便。”
陈皮本就心情烦躁,一听说她在这鬼地方做工更是火上心头。
“怎么?”她不高兴拧眉,“只许你管教那些个酒囊饭袋,不许我在这里大展宏图,扬名立万?”
陈皮...火气被气灭了,大脑甚至无语到有一刹空白。
他手底下尽是些滥杀无辜、诛人满门的极恶之徒,这类人能从洪水中逃生,又在他准备杀人立威的时候侥幸活了下来,实力运气都非同小可。
骂他们丧尽天良、狼子野心算夸奖,骂他们是一群酒囊饭袋,那他这个舵主......
越明珠眯了下眼。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陈皮懒洋洋地给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印,毫不在意旁边一脸戒备的张小侠。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再打小孩儿,旁人只会觉得他以大欺小。
小的不能打,大的总行吧。
沿着街边房梁以及容易被视觉忽略的犄角旮旯,他目光一寸寸梭巡边边角角,眼中尽是讥诮。
哪怕感知不到一丝杀意,张小侠仍然寒毛直竖!
陈皮阿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见他东瞄西瞄一脸要找谁麻烦的样子,越明珠心有惆怅,“你变了。”
和张小侠一样,听到明珠开口陈皮也寒毛直竖,没办法,语气太耳熟,一听她叹气就知道又要开始了,果然——
“以前你跟我在一起从来不会左顾右盼,三心二意。”
她无比失落默默一个人向前走,张小侠飞快瞥了一眼罪魁祸首陈皮,匆忙跟上小姐,不安偷看她表情,没想刚瞄过去就被逮个正着。
他犹豫是不是该道歉,却见小姐挤了下眼睛示意不要声张。
噢,这点眼色张小侠还是懂的。
越明珠安静走了一阵,许久都不见陈皮过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低声下气哄她了,怎么今天一声不吭。
真的皮硬了?
正想着,右侧一道人影凑近,近到衣角都蹭在一起。
越明珠停下脚步,深呼吸,平心静气。
她缓缓抬高右手,同时也带出他缠在自己小拇指上的手。
不悦地晃了晃手指,“这是什么意思?”
陈皮盯了她几秒,悻悻道:“想问你我是不是又死定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