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榻边烘着炭火,脸颊熏开一层薄红。
想到自己也寒意未散,张日山索性隔了段距离停下,“过两日是融雪天,管家说小姐体虚经不起湿冷,家里有汽炉、壁炉也烧着,让我接小姐回去住。”
他边说边摘下帽子掸了掸身上积雪。
越明珠缓过神来:“姜茶喝吗?”
张日山走近几步,取走她手里早已不冒烟的杯子,有点凉了。
转头叮嘱捧珠,“再去让厨房煮一壶热的,顺便再看看小姐有什么需要一起带走。”
捧珠没吱声,见越明珠点头这才小跑着去收拾行李。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张日山在旁边沙发椅落座,没一会儿就被室内温度热出了汗。
越明珠见他扯松衣领,有点想笑。
张家人好像都这样,冬不怕冷夏不怕热,偶尔离得近了还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一种肉眼可以观测到的蓬勃生命力,说不好是磁场还是气场。
有时候也挺奇怪的。
人总不能像烹茶一样说多少度就多少度吧。
可张日山一落座,周身环绕的热量就像蒸腾的水汽,一下子把衣服上的寒气逼退了。
人形暖炉啊这是!
她踩着脚炉浑身暖烘烘的,一犯困就快维持不住人形,软绵绵问:“小楼这次出门还没给我写过信,他今年回来过年吗?”
“不清楚......”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越明珠瞬间清醒,“出事了?”
“只是受了点伤。”
“严重吗?”
不管是从军人角度还是张家角度,都称不上严重。
他如实作答:“得休养一段时日。”
她喃喃:“不能回家休养吗?”
张日山垂眼:“佛爷说小楼需要静养。”
什么伤需要在外面治,还是说他已经严重到只能待在医院?
越明珠叹了口气。
她一直到准备离开,依然心神恍惚。
甚至在跨门槛时分神脚下一绊,险些跌下台阶,幸好张日山及时抬手,稳稳扶住她。
心跳略快。
张日山:“走路当心。”
她不高兴地抽回胳膊,“不用你管。”
“我要是不管,你刚刚就摔了。”
“那也不用你管。”
张日山一言不发地松开手。
他过去始终学不来佛爷不动如山的沉稳,时常被她三两句就挑衅得面红耳赤,这次短暂辩驳后就不再坚持。
越明珠惊奇地眨巴眼睛,就说他这次回来有些变了。
她试图挑衅:“要是没有你在旁边,我才不会分心!”
“......”张日山无语,但还是保持了一定冷静:“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跟我讲道理了吗?”
“几年前发生的事,都过去多久了。”他下意识反驳。
越明珠突然捂脸,装模作样地叫唤:“哎呀,我眼睛好像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留下什么后遗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