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道:“令其独自领兵则不可,以为参谋则无妨。”
赵桓道:“听说这曹二在北国爵位甚高,仅次于汉王。若爵位封得他低了,恐他不服。若封得高了,又与本朝律例不合。不如便且命他以布衣待诏,给节度使俸,一切花费从内帑支取。朝廷若要询问北边之事,自会召见。”
李纲叹服道:“天子圣明,所虑周远。”从宫中出来后便来见曹广弼,说知皇帝恩典,曹广弼却无高兴之意,但叹道:“原望得为一偏将,但领得三五千人马也能上阵厮杀。”
李纲道:“曹先生来归日浅,这事急不得!”
曹广弼道:“我刚听闻北面消息:宗望己命郭药师为前锋,轻骑二千,日行数百里而来。郭药师曾到汴粱,深知河北道路虚实。如今真定、河间诸府己不可恃,若北兵渡河,则兵祸难了!”
李纲颜色微变,说道:“四方勤王之师未到,如何是好!”
曹广弼又道:“可速设巡河之兵,破桥梁,尽收渡河之船,则金人渡河难。汴粱战备亦宜修整,莫等兵临城下才临阵造兵,那时可就迟了!”
李纲与曹广弼议论战守之时,太上皇赵佶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随时撤,皇帝赵桓则在宫中暗暗恼怒他老子自己逃跑却要把自己留在这里喂虎狼,而在塘沽,陈正汇的座船刚刚入港
瑞雪中,欧阳适亲到码头迎接,陈正汇望见赶紧下甲板,行礼道:“敢烦四将军移步来迎。”
欧阳适笑道:“什么话!且不说你是奉了大嫂的话来,就凭咱们的交情,我也非来接你不可。”
陈正汇微笑道:“虎公主的意思四将军知道了?”
欧阳适笑道:“早有多事的人来与我说了。”
陈正汇笑道:“那我便不用多费口舌了,总之恭喜四将军了!”
欧阳适牵了陈正汇手,领他入府,陈正汇见到塘沽城内那座刚刚修建的四将军府,微感讶异道:“四将军你不是喜欢住在船上么?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欧阳适笑道:“船上颠簸,毕竟不如陆上。再说如今大哥危急,天下大事全在这两河中原之地。我在此立府,一来是安抚人心,二来也是向宗望示我决心:塘沽一地我是守定了!
陈正汇赞叹道:“四将军心胸远见,非常人能及!”
大宋靖康元年,金天会四年,杨应麒在部分公私文件中开始使用华历,依据推算,定这一年为一六六七年。
擅自更改纪元是极严重的事情,但杨应麒并未立起一个新的年号如汉部元年之类来代替金国的天会,而是以孔子诞生年作为纪年伊始,私下文书全用华历,公文上才以华历与金国纪年同时使用。孔子是东方各国共同承认的圣人,所以连金国的一些御用文人见了也觉得无可厚非,吴乞买没什么文化,而且眼下又正要与汉部妥协,因此便没在这件“无关军国痛痒”的事情上斥责汉部僭越。
而在士人圈中,华元纪年从一推出便大见流行。李阶、李郁等虽然身在北国,但从来都觉得用大金年号是一种耻辱,只是公开使用大宋年号的话又容易为汉部招来不便。这时见杨应麒带了这个头无不欣然。在他们的带动下,华历的使用范围不但迅速覆盖了汉部全境,而且还蔓延到整个辽河流域和高丽、日本,甚至通过登州反过来影响到大宋。
如果杨应麒是自己启用一个汉部的年号,大宋的士人不但会拒绝使用,而且还会对此深恶痛绝。但使用孔子作为纪年旗号却是崇圣之意,所以大宋士人见了不但丝毫不以为芥蒂,反而对汉部产生了更进一步的认同感,以为彼虽僻处辽东,行事用心实存中华。
不过,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中,会来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人实在不多。不但宗翰宗望根本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就是李纲也把心思都放在如何督促皇帝宰执备战上。华元一六六七的这个年,许多人都过得忧心忡忡,只有塘沽在欧阳适的影响下显得喜气洋洋。
“四将军要成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