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眉头微拧,“天气还冷,怎么就穿这么一点?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办?”难得的温暖顿时涌满心头,但随即被风司冥强力地压制下去:擎云宫早就教会了自己,任何的温暖都是暂时的,没有什么值得自己为之感动和留恋。
风胥然走下御座,一边向青梵摆了摆手。
“梵儿,过来。”
走到风司冥面前,风胥然微微俯下身握住了他的小手,“司冥,来见过你的师傅。”
×××××××××××××××××××××(风司冥)从记事起我就知道,我是父母所不希望的小孩。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是肖嬷嬷的孩子。
肖嬷嬷是母亲的保姆,也是一直照顾着我的人。
每次我对她说我是她的孩子时,她总是一脸悲伤而怜悯的庄严笑容:不,九殿下,您是皇上和皇后陛下的孩子。
是的,我是九皇子,是北洛的皇帝与皇后最小的儿子,人们应该称我为殿下。
可是,我却几乎从来看不见我尊贵的父母,我住的宫殿,是擎云宫最偏僻角落里的最不起眼的杂草丛生的小院。
我没有皇子应有的四男四女的侍卫宫女,也没有随身服侍的奶妈和小太监。
肖嬷嬷本不是我的保姆,她是母亲的奶妈,早就不需要再做下人的活计,只是有一次在厨房发现饿极的我后她便自愿来照顾我,一直到现在。
因为肖嬷嬷的关系,后宫里做事的那些宫女太监看见我时也会行个半礼,但每一次都是行完礼就飞速地离开。
我曾经许多次听到他们私下议论我的事情,开始的时候我会回去问肖嬷嬷父王和母后什么时候会像看望其他皇兄那样来看我,但后来我知道她永远也无法给我答案。
我有八位皇兄,我很少见到他们。
虽然肖嬷嬷告诉我尽量不要离开小院,我也知道宫人们对我的态度,所以很少走出小院,但还是会有碰上他们的时候。
他们会认出我——虽然不受父王母后喜欢,但我毕竟还是一位皇子,任何宫里的人都能看出那朴素衣袍上的龙纹。
他们说我又笨又难看,他们说母亲憎恨我,他们说我不是母亲所希望的孩子。
四皇兄养着很大的獒犬,他们喜欢看我被追得喘不过气的样子,那样的时候,宫里最受喜爱的三皇兄就会冷冷地看着我,他眼里的冷意可以把夏天被成最寒冷的严冬。
我是一直害怕着我的哥哥们的。
※我还记得三年前的春天,一向安静的宫里举办了盛大的庆典。
听肖嬷嬷说父王特别高兴,传令所有的皇子都要出席。
我知道终于可以见到父王母后,激动得几乎睡不着。
肖嬷嬷给我换上了最好的一身皇子袍,一直送我到举办宴会的寿仙大殿外。
正当我一个人要走进大殿,大皇兄、四皇兄、六皇兄却拦在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么从那些骇人的獒犬口下逃脱的,我只知道,当我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御花园中最喜欢的那个小园里一株梨花树下。
肖嬷嬷说男孩子不可以轻易地哭,更不可以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但这个小园一向没有别人会来,我终于忍不住了。
正哭的时候,我听到有人问,谁在那里。
我吓得呆了。
梨花树后转出来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孩,看起来和六皇兄差不多大的样子。
没有穿宫衣,他应该是那些参加庆典宴会的大臣们带进宫来的孩子。
我知道皇兄们都有这样的一些侍从,是父王从大臣的子孙中精心挑选出来陪伴皇子的。
也许,他就是其中的一个;也许,他就是听从皇兄们的命令来抓我的……我喝令他离开——肖嬷嬷说作为皇子无论如何不可以低了气势——他却笑着走近。
他说我哭了,连眼泪都没有擦干;他走得太近,我刚想跑,却突然发现脚不知什么时候被扭到了。
我第一次觉得那样害怕,甚至比面对四皇兄的獒犬还要害怕。
他却将我抱在怀里,安慰我,还帮我治好了扭伤的脚。
他问我,为什么没人跟着我,照顾我。
我在他怀里哭了。
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和母亲都不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