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一眼。”
“你他妈说了三遍了。”
“最后一遍。”
“你说的每一个\'最后一遍\'都不是最后一遍。”
林墨没有再回答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半的距离变成了半步。
他的膝盖几乎抵到了床沿。
床是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美式风格的实木床架,床垫厚实柔软,床沿的高度大约到他膝盖的位置。
他站在床的侧面,面对着顾雪晴侧卧的背面。
不对。
她是面朝门口方向侧卧的,他从门口走进来,现在站在床的左侧,也就是她面朝的那一侧。
他能看到她被头发遮住的脸,她敞开的领口,她胸口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他的视线几乎是垂直向下的。
他一米八一的身高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母亲,灯光从他的右侧照过来,在他的身体左侧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这道阴影覆盖了顾雪晴的脸和上半身,让她的面部陷入了更深的昏暗中。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脸上。
他的注意力在被子上。在那条浅灰色蚕丝被的边缘上。在那个被臀部撑起的弧形隆起上。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
慢到他能感觉到手臂上每一束肌纤维的收缩和伸展。
肱二头肌微微绷紧,前臂旋转,手腕下垂,五根手指自然张开。
他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秒钟,然后继续下降,朝着被子的边缘靠近。
“你在干什么?”理智的声音最后挣扎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伸出水面的最后一只手。
“闭嘴。”他说。出声了。很轻,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气流擦过声带时产生的震动微弱到几乎无法被称为”声音”,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卧室里,这两个字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空气里。
他的手指碰到了被子。
蚕丝被套的触感是凉滑的。
面料极薄极软,他的指腹一碰上去就能感觉到下面的填充物,轻盈蓬松的蚕丝絮。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被子的边缘,那层薄薄的布料在他指间被捏成了一个细细的褶皱。
他捏着被角,没有立刻掀开。
他又看了一眼顾雪晴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眼皮没有任何颤动,睫毛安静地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呼吸依然是那个节奏,四到五秒一个周期,均匀,绵长,没有任何被打扰的迹象。
深度睡眠。
“她不会醒的。”那个声音说。不再是蛊惑的语气了,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你爸在酒里加了东西。你不知道他加了什么,但你知道她不会醒。你扶她上楼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她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呼吸频率是深度睡眠的频率。她不会醒的。”
林墨没有去想”爸在酒里加了什么”这件事。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此刻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算力去处理这个信息了。他所有的认知资源都被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被子下面。
他开始掀被子。
动作依然很慢。
他的手腕向上翻转,带动被子的边缘离开了顾雪晴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