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把握,绝对有把握。
“叮啷”一声响,殿子落在碗里,头一粒停下来是三,第二粒也是三,第三粒当然是四。
他看着这粒滚动的骰子,就好像父母们看着一个听话的孩子。
现在他已经可以看见骰子面上的四点了,红红的,红得又娇艳,又好看,就像是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那么好看。
骰子已将停下来,银子已将到手。
谁知就在这最后的节骨眼上,骰子突又一跳,停下来的竟是两点。
陆小凤傻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赌桌上居然还有高手,很可能比他还要高些。
沙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虽然为我带来点运气,你自己的运气却不好。”
在那粒子上做手脚的人当然不会是她,她本来已经输了很多,是陆小凤帮她赢回来的。
庄家正在收钱。
这个人不但输了,而输得不少,若是能够控制骰子点数,就不会输了。
别的人看来也不像,陆小凤实在看不出谁是这位高手。
他就好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很也说不出,又像是瞎子在吃馄饨,肚里有数。
只要再来一次,他就一定可以看出来的,只要注意一点,就绝不会输。
他还是很有把握。
只可惜他已没有本钱了,那个又客气,又多礼的小老头,忽然已踪影不见,就好像生怕陆小凤要找他借钱一样。
一个年纪还很轻,却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人忽然笑:“我都是小胡子,我们交个朋友。”
他居然“仗义勇为\真的捡出五百两银票。陆小凤大喜,正想接过来,谁知道这小胡子的手又收回:“刀呢?”
“什么刀?”
“你刚才那样的刀。”
没有刀,没有银子,所以陆小凤只有苦笑。”像那样的,找遍天下恐怕也只有一把。”小胡子叹了口气,又将银票压了起来,庄家骰子已掷。七,竟是个么二三统赔。陆小凤只觉得嘴里发苦,正想先去找点酒喝再说,一回,就发现那小老头正站在摆着酒菜的桌子旁,看着他微桌上有各式各样的酒,陆小凤自己选了樽竹叶青,自斟饮,故意不去看他。小老头却问:“手气如何?”
陆小凤淡谈:“还不算太坏,只不过该赢的没有赢,不该输却输了。”小老头叹了口气:“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的,倘若你对一样事情太有把握了,反而会疏忽,所以该赢的反输,是只要还有第二次机会,就一定可以把握住了。”
这正是陆小凤心里的想法,又被他说中。
陆小凤眼睛亮了:“你若肯投资,让我去赌,赢了我们对分。”
小者头:“若是输了呢?”
陆小凤:“输了我赔。”
小老头:“怎么赔?用你那把天下无双的夜壶刀来赔?只可惜夜壶刀现在也不是你的。”
陆小凤道:“不管怎么样,我反正一定不会输的,你借给我一万两,这场赂散了之后,我—定还你一万五千两。”
他本不是这种穷凶恶极的赌鬼,卖了老婆都要去赌,可是他实在太不服气,何况这区区—万两银子,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一向挥金如土,从来也没有将钱财看在眼里。
奇怪的是,越是这种人,借钱反而越容易,连小老头的意思都有点动了,迟疑着:“万一你还不出怎么办?”
陆小凤:“那么就把我的人赔给你。”小老头居然什么话都不再说,立刻就给他一万两银票。
陆小凤大喜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后悔的。”小老头叹了口气:“我只怕你自己会后悔。”
庄家还没有换人,陆小凤走了后,他连掷了几把大点,居然又搬回去一点。
沙曼却每况愈下,几乎又输光了,看见陆小凤去而复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老头子借了赌本给你?他信得过你?”
陆小凤笑:“他倒并不是相信我这个人,只不过相信这次一定会转运的。”沙曼道。”我也希望你转运,把你的刀赎回去,这把刀五分银子别人都不要。”
庄家已经在叫下注,陆小凤:“等我先赢了这—把再说。”
他本来想把银票叠个角,先押一千两的,可是到了节骨眼上,竟忽然—下子将整张银票都押了产去。
赌鬼们输钱,本就输在这么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