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专门找了一首称赞秦始皇的诗,哪里有错?
薛慕棠摇头,说道:“‘咸阳日丽月轮高,千古圣雄凌紫霄。万里长城功盖世,九州春色竟折腰。
碧云含笑歌一统,铁树生花赞舜尧。度量文同存大道,秦皇伟业越今朝。’
顾琤,你可知,上一个写这首诗的考生,是被五马分尸,满门抄斩的?”
“五马分尸,满门抄斩?”
徐幼宁一听,登时吓得腿都软了。
薛慕棠瞥她一眼,继续道:“陛下爱民如子,最是痛恨秦始皇残暴无良。
曾亲笔写许浑‘龙盘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亦是崩。
一种青山秋草里,路人唯拜汉文陵’之句,感念先帝治国仁厚,痛斥秦始皇残忍。
而顾琤你,不仅写了那样的诗,那字迹竟还同孟大人写给西戎书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孟大人也曾说,他进宫几日前曾指导你文章,或许是那时,你偷偷栽赃给孟大人的,也未可知。
顾琤,你这是在于陛下——作对!”
写什么不好,偏偏写了景仁帝最厌恶的秦始皇,还大加赞扬,拿景仁帝和秦始皇放在一起夸。
这不是要气死景仁帝吗?
“来人,把人押下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捕快立马就上前来。
顾琤抓着徐幼宁的手不肯松开,“你们这是在冤枉我,我不信,我要面见陛下!”
六皇子明明不是这样跟他说的啊!
顾琤还想着一定要保护好徐幼宁,不能让这些男子伤害她一根汗毛
哪知徐幼宁却立马甩开他的手,连忙对薛慕棠道:“我已经被他休了,不是一家人,不能入狱的!”
比起五马分尸,满门抄斩,她还不如被休呢!
写了这种诗句,还和西戎通敌的书信字迹一模一样,顾琤除了死,还有别的法子吗?
顾琤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幼宁,事情尚且没有定论,幼宁为何要这么快就主动离开他?
“幼宁?我们……”
“什么我们!”徐幼宁立马狠狠瞪着他:“我是我,你是你,你们顾府方才都已经说好给我休书了。
怎么,你还不肯给么?”
章氏有些没回过神来,这徐幼宁欺骗太后,算计顾家的事情都还没有理清楚,怎么顾琤又出事儿了?
顾琤突然就如失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僵硬了,嘴巴一张,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顾宝笙,不疾不徐的走到一边,命人将笔墨纸砚呈给顾琤。
徐徐道:“既然徐姑娘不愿意做顾府的儿媳妇,顾府自然不会勉强。
希望太后娘娘召见许姑娘时,徐姑娘能解释清楚,是徐姑娘你对不起我们顾家,而非我们顾家对不起徐姑娘你的!”
徐幼宁恼她,“要你多管闲事!”
宫里横竖有她姑母和姑父景仁帝在的,没道理顾琤都死了,元戎太后还要为顾琤这事儿处置自己这个淑妃娘娘的侄女啊!
小桌、宣纸和沾了墨的狼毫笔摆在顾琤面前。
他的手抖了又抖,迟迟提不起来,留恋而痛心道:“幼宁……我是冤枉的,如果写了休书,那我们……”
“什么我们你们的?”徐幼宁压低了声音,怒瞪顾琤道:“你既然喜欢我,难道是想让我跟你一块儿死不成?
喜欢我,不该让我活着么?还是你说的喜欢,就是让我跟着你吃苦受罪?都是假的喜欢?
你可别忘了,我跟着你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趁早一拍两散,你成全了我的好!”
顾琤眼里满是悲痛,方才还把自己当成命中唯一的女子,此刻一听他要入狱,便忙不迭的要离开他……
可是,徐幼宁说的也没有错,他喜欢她,心甘情愿为她去死都做得到,能舍得徐幼宁陪他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