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儿宛然一笑,如若春风拂面。
她将萧小花的素手轻轻放在床边又拿起她另一只手轻轻擦拭,语气无比温顺,“娘娘,你可知道奴婢为何心甘情愿为您效力吗?”
萧小花眨眨眼睛默许她继续说下去,“当年我还是个入宫的秀女,若非小皇子,我可能早就被乱棍打死,后来也是皇子一句话,才让太后破格提升我为画。”
画儿将棉巾放在水中,轻轻拍打着萧小花的手背,然后将她的手放进被中,接着端起铜盆,走了出去。
萧小花有些乏了,她有些分辨不清,这深宫中,究竟有多少的悲苦。自古以来宫中有的只是血腥和勾心斗角。
还是那狱卒的话回响在耳边。
“得饶人处且饶人。”
刚才被打了一巴掌,脸肿着,安陵耀都看不到了。看来,自己只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而已。
现下痛楚倒不是特别剧烈,萧小花自行拿起几案上那叠的整齐妃装,咬着牙穿好,坐与铜镜前。
铜镜中,妙曼的佳人儿褪去少女的青涩,眼角眉梢浮上细细的妇人慵懒之意,若有若无的蹙眉。
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
画儿双手叠交与小腹上三寸,迈着宫步款款走来,“娘娘可是要束发?”
“恩,梳的漂亮些。”
萧小花努力扬起嘴角,看着镜中那妙曼之人嘴角轻轻上扬,眼中闪烁着悲凉,与之前的狡黠光芒毫不相同,简直判若两人。画儿看在眼里,欣慰与心,但萧小花总是站起来了。
执起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
镜中美人儿轻轻一笑,欲语还休,霎时三宫粉黛无颜色。
“皇上有赏!念小皇妃抓叛贼有功,赐新殿桃飞殿,即刻起身!”
主仆二人正沉浸在沉默的气氛中,耳边响起这话语,对视一眼,萧小花眼底一丝犹豫闪过。
“娘娘,咱们什么时候动身?皇上钦赐了的玉辇。全宫里,可只有娘娘一人儿有啊,这往后的福更是享不尽!”
萧小花脸上四分尴尬,三分淡然三分悲凉。
那是赐给她吗?女人,对于皇权来说,只是棋子而已。
安陵耀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个人看似毫无心机,实则满肚子的心眼,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
萧小花轻轻瞥了一眼画儿,就见画儿立刻走上前从袖中掏出拳头大的荷包,“有劳公公了。”
传话的公公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还一个劲儿的眯着。
“公公在门外候着吧,我家娘娘还有事吩咐。”
“哎!好咧!小皇妃娘娘万福。”
那公公是个伶俐人儿,立刻带着一小批太监出了门,仔仔细细的把门缝拦的一丝缝不透。
“倒是个聪明人。”
待众人都退下,画儿轻轻笑了笑,“娘娘,您好些没?”自是指的她的嘴角,还有些肿呢。
也只有女子才会知道女子的苦吧。
这画儿是看在安陵耀面子上才……对自己好,呵呵……她若是知道自己恨不得杀了安陵耀,不晓得还会不会如此贴心。
“画儿,我知道这些年你忍得多了,得安陵耀的提拔才能成为太后的贴身宫女。但你已经跟了我,今后只要有我萧小花在一天,你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萧小花这么说着,看起来那是真的当真了,环顾四周,并无何要收拾,素手微微抬起,“也没什么要带的,直接走吧。”
“是,娘娘。”
画儿并未答话,主子们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台面话而已吧。她笑着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手慢步往前走,愈发显示其尊贵,刚挑起帘子,门口立刻有太监扶着她的手:“娘娘您慢点。”
“娘娘!救我!”
耳边忽然一声哀嚎,萧小花刚刚跨出门的绫罗金丝软袜就被人紧紧抓住,萧小花另一脚想也不想就踹上去,将抱她小腿之人踹翻在地。
两旁把守的侍卫立刻抓住着那小太监,冲萧小花告饶:
“娘娘恕罪!此人非说是大皇妃娘娘贴身丫鬟子鹭的哥哥,说子鹭死得冤枉,无处可投非要找娘娘。属下一时没拦住,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