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脑子里一团乱麻,崔人往也还是忍不住疑惑地问:“怎么洗的?”
“这个罐子。”谢重阳雙手端起,“我给他里里外外擦得锃光瓦亮的!”
崔人往:“……”
“他只是个躲在罐子里的亡魂,不是罐子精。”
谢重阳干笑两声:“哦……”
“那他没洗到啊?”
“没有。”崔人往被一打岔,心中的惶惶不安勉强按下来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说,“老太太好像不太好了。”
“说是……叫我去见最后一面。”
谢重阳一下子也不插科打诨了,立馬收敛了笑意:“我送你,走吧。”
“嗯。”崔人往垂下眼站在门外,“好。”
谢重阳把他拉回来:“换鞋。”
“你穿着拖鞋去啊?”
崔人往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叫上的毛绒拖鞋,慢慢弯下腰。
崔煜明慢了半拍,他问:“谁家的老太太?”
崔人往定定看着他。
他似乎从这种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也收敛了总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他问:“我媽?”
“那是你奶奶啊,怎么不叫奶奶。”
崔人往没有多说,把他收进兵马罐里,帶着一块上了车。
等到了醫院楼下,崔人往直接往里面走,谢重阳余光瞥见院子里几辆外观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豪车,猜测谢家人应該来了不少。
果然,老太太的病房前或站或坐着不少人,崔燕山撐着拐杖,穿着一身唐装神情肃穆地坐在中间。
崔人往对崔家其他人不算熟悉,现在也没空熟悉。
他正要走向病房,听见一道女声冲他而来:“他怎么来了?”
“谁让他过来的?”
崔人往回头,没认出那人。
看起来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不肯服老的皮覆在骨上,撐不起她喧嚣的怒火和不甘。
——应該是崔瑞金的媽妈,他猜。
要是往常,他还会停下打个招呼,但他现在没这个心情,不怎么礼貌地收回目光,直接推开门进去。
倒是也没人拦他。
谢重阳就緊緊跟在他身后,他体贴地站在门外说:“我在门外等你,有事喊我。”
说完,把门带上,回头跟一屋子崔家人大眼瞪小眼,也不觉得尴尬。
蒋冰宜呼吸几次欺负,泪眼婆娑地看向崔燕山:“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