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人往给谢重阳使了个眼色。
谢重阳乖乖起身, 从屋外拖进来一个挂着帘子的架子,当做屏风把李牧师的床位单独隔开。
“好了。”崔人往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祈祷了。”
“你只是将一切告诉了主,没有告诉别人。”
李牧师:“……”
他完全能看见挂帘后面两人的身影,他就看着崔人往在隔壁的病床上坐下,甚至跷了腿。
谢重阳有点怀疑——这根本就是掩耳盗铃!
但李牧师安静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开口了。
李牧师:“请主引领这迷途的羔羊,让她回到善的岸边。”
“她绝非十惡不赦,只是一个因悲痛而疯狂的母亲。”
谢重阳震惊地看向崔人往,崔人往得意地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他又说中了。
崔人往说李牧师未必不会配合,只需要给他一个台阶,再顺便给他一点“尊重”。
李牧师缓缓向“主”诉说:“她并未全然坦白自己的罪,但她向我告解。”
“——她让这个孩子的尸骨暴露在众人眼中,没能手刃杀死她的惡魔,甚至掩盖了一切痕迹。”
意思是林鳳章抛尸,掩盖现场,包庇犯人。
崔人往问:“谁是那个惡魔。”
谢重阳有些担心地看向他——不是要演偷听嗎?突然插嘴,他会不会就不说了?
崔人往给了个眼神让他放心。
果然,李牧师只是安静了片刻,还是自然而然地回答:“她没有明确告诉我。”
“但我能夠猜到。”
“她曾经问过我该如何驱逐一只恶魔,又问过……”
他改变了有些玄乎的说话方式,“有没有渠道将林以諾送去海外的修道院。”
“海外有些专门处理问题少年的修道院,有些……其实就和精神病院类似。”
“他们未必能夠劝导这些被恶魔诱惑的孩子,但至少能够把他们关起来。”
谢重阳的呼吸变重了几分。
林以諾。
其实也不是完全猜不到。
毕竟这个家里一共就这么几口人,案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能让林鳳章这么费尽心思,林大衛认罪自杀也要保下来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只是众人都下意识希望,不要是这个仅有8岁的孩子干的。
“她并非要完全包庇这个孩子。”李牧师叹气,“她会给他应有的惩罚,甚至是比法律更重的惩罚。”
“她只是不希望这个孩子背上恶魔之名。”
崔人往笑了一声:“她想代替法律审判他。”
“他只有8岁。”李牧师强调,“法律也无法审判他。”
谢重阳:“……”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某种程度上来说,把林以諾送进禁闭式修道院,确实是最严格的惩罚了。
但他依然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说:“他只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不是无罪。”
“就算林鳳章有自己的考虑,但她本质上就是在帮林以諾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