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人往收回目光,装作自己没怎么在意。
他没开口问,謝重陽就把情况说清楚了:“我剛从浴室里出来, 没找到吹风機想问问你,就看见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担心吵到你,想给你盖个毯子去老张他们那吹下头发,但又覺得你脸色不对, 一摸才发现你体温过低……赶紧就叫他们都过来,看不看要不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谢重陽挠挠头:“老张说你是魂魄出窍, 不該去医院,該叫魂,然后给你准备姜汤。”
“这里没有姜汤, 但我出门帶了感冒冲剂,我想着效用應该差不多。”
“如果他们叫魂没成功,我就打算直接把你扛去医院了。”
谢重阳松了口气,“幸好你醒了。”
他强调了一句,“你看,我就说还得两个人一间房吧?好歹能有个照應!”
崔人往没吭声,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回忆那个梦境。
他开口:“我剛刚大概又去黄泉路了。”
谢重阳刚拧起眉头,就看见老张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明白他们这大概又是聊起“哪方面”的事情了,于是体贴地安静下来,没在自己不太了解的方面插嘴。
“我遇到一棵古怪的樹,它给我指了方向。”崔人往讲述了自己遇到的古怪樹和青年,“我忘了问那个青年的名字了。”
他本来覺得感冒冲剂的味道不太好,但谢重阳一边听一边轻轻推了两次碗提醒他,再加上他又沾染了陰气,确实觉得身上陰冷,喝了点热汤,反而舒服不少。
也就勉为其难都喝下去了。
“唔。”老张在这方面最是见多识广,他听完摸着下巴琢磨,“我记得,花城这一片地方有不少少数民族,信仰比较混乱,但大多数是认定万物有灵,敬畏自然的。”
“有不少人觉得神鬼不分,只分善恶,因此也会用些看起来邪恶的手段。”
他摸着下巴琢磨,“这棵樹,可能就是有了灵性,幫着那个青年找到了你。”
小桃从手機上抬起头:“我查了一下,叫‘阿芒’、‘阿乃’,有可能是苗族称呼父母。”
“那就更对了。”老张反應过来,“有些苗族的小孩会认樹、石头做干亲,认为这些自然之物都有灵性,会幫忙庇护孩子长大。”
“那棵树说不定是孩子的干娘干爹,想给自家孩子讨回公道,这才趁着梦里把你拖到望乡台去,讓你听见他的遗言!”
“他说劉松在龍角村对吧?”
老张已经坐起来,“我马上给龍姑娘打電话,避免夜长梦多!她在这可是地头蛇,村子里,警察开口都未必有她说话的分量!”
……
与此同时,花城夺夺山。
一个穿着深色苗服,身上挂着工艺精巧银饰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一个村寨前头,她已经很老了,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的树,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纹路,帶给她某种苍老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