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丽埃塔一下子呆住了.
"无论是贵族,平民,将军士官,还是士兵不分贵贱,只要能查到名字的都全部记在上面了."
"呜呜呜"安丽埃塔捂着脸哭了起来.
"陛下知道他们是以什么为精神支柱而慷慨赴死的么?
安丽埃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么?不,您应该知道的才对吧.他们是响应了陛下和祖国的号召,才义无返顾地上前线赴死啊."
安丽埃塔深深地垂下了头.
马萨林继续用冷淡地语气说道:"大臣中有些人会拿"战争也是外交"作为借口,把兵将当作棋子来对待,只是以数字的增减来看待战争的成败.哈哈,虽然那样想也不见得有错.不过,请您记住,即使只是一个棋子,也是有他的家人,他的生活,以及所爱的人,同时他们也有着值得自己相信的某种信念."
马萨林用手敲了敲名单.
"身为国王,总有些时候必须作出战争的决断,也要把兵将送往死地.不过,请千万不要忘记,这里写下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各自的正义.这里写下的名字,没一个都代表他们各自必须保护的东西."
安丽埃塔哭了起来.
她象孩子一样似的哭泣着,蹲了下来,把脸埋在马萨林的膝盖上.
"我究竟要被地狱的烈火烧多少次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呢?我要是跟你坦白一切.在身为神之代言人的枢机卿的你脚下,我这个罪孽深重的女王要进行忏悔.啊,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这次战争,我心里想的只是复仇.我以为只要能报仇的话,即使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也在所不惜.(女王真狠)可是当我真的出卖了灵魂之后却发现原来我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连后悔也没有了.只是一片空洞.一片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空洞."
""
"我其实是个笨的连这一点都没有察觉的愚蠢之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魔法卫士队的队员置致死地,用可怕的魔法攻击自己的朋友的时候,我没有察觉;为了报一己之仇而利用了重要之人的力量的时候,我没有察觉;最后.到复仇结束后我才才察觉到这一点.察觉到根本什么都不会有所改变."
安丽埃塔以似乎在请求饶恕和教诲的声音,声泪俱下地说道.
"请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是不是只要我亲自撕裂自己的喉咙,这份罪孽就会消失了呢?"
马萨林推开了这样子哭泣的安丽埃塔的身体.安丽埃塔用受到惊吓的小孩子般的眼神抬头看着他.
"能够制裁陛下您的,只有神.就算陛下您,也没有制裁自己的资格.以始祖的名义从神那里获得的王权,就是这样的东西.请您一直挑起这个担子吧.即使痛苦,也不能轻易卸下.今后,无论经历多少难眠之夜,您也决不能忘记这一点.因为,他们也是为了陛下和祖国的名誉而死的.即使只是个装饰的国王,他们也是在这个装饰性的名义下赴死的.不过是死亡,好是曾经犯下的罪孽,都无法挽回了.由此而生的悲伤,也不会有消失的一天.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坐在那里,看着陛下您."
安丽埃塔的心变得象石头一般的冰冷而僵硬,有一种拒绝所有干涉的冲动.
她呆呆地看着名单然后低声说道: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当什么国王了"
"没有一个国王不这么想的."
马萨林深深地行了个礼,然后走出执务室.
留下来的安丽埃塔呆呆地坐了好一会了,身体一动也不动.
当窗外的夜幕降临的时候,两轮月亮的光辉开始照进执务室的时候安丽埃塔终于抬起了头.
他注视着窗外那两轮明月
泪水已干,只剩泪痕的冰冷感觉仍残留在脸上.
"对啊什么都没有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然后,安丽埃塔叫来了侍从,吩咐他把财务卿叫来.财务卿马上赶了过来,安丽埃塔对他说道:"请把这里和寝室不,把这王宫中的所有王家财产全部处理掉,换成钱吧."
"啊?"
"是全部.应该没有问题吧?衣服的话,只保留最低限度就可以了.家具也是,全部卖掉.床,桌子,镜台,全部都都"
财务卿头脑一片混乱,问道:
"连床也一起卖掉?那,那陛下您睡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