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火堆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粗粝的岩壁上,把整个洞穴烘成了一只暖色调的茧。
这处山洞在灵虚山北麓的密林深处,离外门寮房约莫三里路,洞口被一丛野生的灵藤遮得严严实实,外面又布了一层隔音禁制。
陆恒在一个月前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之后便把它当成了私密据点。
和张欣悦的大多数肉事都在这里进行,和柳如烟的几次也是。
张欣悦先到的。
她盘腿坐在洞壁边铺好的兽皮褥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无聊地拨弄着火堆旁的一根枯枝。
她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淡黄色短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嫩纤细的脖颈。
洞口的灵藤晃动了一下,柳如烟的身影从藤蔓缝隙里钻了进来。
来晚了。
她拍了拍袖口沾上的藤叶碎屑,手里提着一只青瓷酒壶,壶口塞着软木塞,隐约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果香,路上碰见巡逻的执法堂弟子,多绕了一段。
张欣悦抬眼看了她一下,乖巧地叫了声:柳师姐。
嗯……柳如烟随口应了,目光在洞里扫了一圈,他还没到?
快了吧。张欣悦说,比赛结束后执事好像找他登记了什么,耽误了一会儿。
柳如烟在火堆另一侧坐下,把酒壶搁在地上,拔了软木塞,自己先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她今天的心情明显比往常好,桃花眼里带着一层浅浅的笑意,连嘴角那道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周寒那小子,输得可真干脆。她说,声音里透着一股畅快。
张欣悦歪了歪头:柳师姐和周寒有过节?
谈不上过节。
柳如烟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他背后有人,想把手伸进丹药阁的采购渠道里来。
我挡了他三次,他就在长老面前参了我两回。
这种人,嘴上说着规矩,骨子里比谁都脏。
他被淘汰了,他背后那个人少了一张牌,最近一两个月不会再来烦我。
那柳师姐今晚是来庆祝的?
算是吧。柳如烟举了举酒杯,替自己庆祝,也替某个人庆祝。
洞口的灵藤又晃了一下。
陆恒弯腰走了进来,顺手把灵藤拨回原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
身上残留的冰系灵气余韵已经散干净了,皮肤上那些被寒气冻出的青痕也消退了大半。
哟。柳如烟抬眼看向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胸口,再到腰,再到腿,像是在验收一件满意的货物,两轮打完,看着倒是精神得很。
周寒的冰系领域就那点本事,伤不了筋骨。陆恒在火堆旁坐下,张欣悦自然而然地挪过来,靠在了他身侧。
我听看台上的人议论了。柳如烟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说你又是那招。一掌拍上去,人就倒了。他们猜是灵魂攻击。
让他们猜。陆恒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果香裹着微辣的酒意滑入喉咙,暖洋洋地沉进胃里。
不担心?柳如烟问。
担心什么?
连赢两场都用同一招,聪明人会盯上你的。
盯上了又怎样。明天最终轮打完,赢了就进内门。进了内门,外门这些人的目光就不重要了。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她平时那种客气圆滑的笑,是一种放松下来之后从心底漫出来的笑,带着几分真实的欣赏。
你这个人,她说,有时候自信得让人想打你。
打得过吗?陆恒斜了她一眼。
打不过。柳如烟承认得很坦率,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所以只能用别的方式。